刘云会客室:程益中谈今日媒体

新年伊始,先祝愿各位听众,身体健康,耳朶可以好像兔仔一样,耳听八方,透过本台得到不同可靠的资讯。话说回头,农历新年是中国人的大节,不少人都会在今天订下不少愿望。今天,想跟各位听众分享一名资深的新闻从业员的愿望,这个愿望骤眼好似只针对新闻界,其实,深思细味他的话,便知道对象包括你、我及政府。

2011.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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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资深的新闻从业员便是曾因力抗中宣及省宣传部的禁令,把多宗公众利益尤关的新闻如《孙志刚》被打死案、广州市发生非典案等报道出来,终惹来官员的震怒,把他与另外两名同事以不同刑事的罪名拘捕及起诉了。这名因执行记者职务而无端成阶下囚达五个月之久的新闻从业员便是《南方都市报》及《新京报》的创办人兼前总编辑程益中,他较早时接受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邀请到港分享他对现今媒体的一些看法。

一直珍重真相且明白思想及财政都要独立的程益中,在分享他对媒体的愿望前,先讲了他最近经历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到港时在广州看见南方报业集团外有老百姓在喊冤。他谓,这情况其实过去不时见到。按道理,老百姓有冤要喊,该到政府去,但是,政府无门,老百姓只好到南方报业集团请愿。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不往别的报社去。另一件事,程益中分享的是,刚引起民间热烈讨论的钱云会离奇交通意外身亡案,他曾多次被人追访,猜测事件的真相。但是,他认为事件的重要性是为何政府公布了它的“真相” 后,没有人信?

他相信背后有两个原因。

他说:“原因有两点:第一是,是否道德的破产?就是我们长期以来奉行的一个愚民的宣传;第二个就是法理上的破产,就是说你的程序,用的人都不是我信任的人。你的程序,不是我信任的,所以,导致产生真相的前提及挑战是基本上不存在,那我们凭什么相信那是真相呢?所以,这曝露了我们现在社会存在根本的危机,怎么样重建这信任及权威,我觉得这的确是很大及迫切的事。

“今天,我以曾是总编辑的角度及主观出发看这些年的想法及做法。这些做法可能对大家有用。

“首先是,在中国大陆讲话可以到什么程度?在中国大陆办媒体的都是面对一个很大的问题,到底什么话可以说,什么是不可以说的,都很紏结,所有的总编辑及从业人员都在这问题上紏结。我这次不是说客观的环境,去等它改善之后才怎样做。是我们自己可以做那些?我觉得自由及反抗都是知道自己能力有多大,这是很重要,底线在那?

“我觉得报人最大的困扰,困境不在于被牢狱,而是自我的牢狱。不在于被审查,我觉得还是在于自我审查。

“我觉得报人或从业人员最高的职责是,首先是千方百计把笼子空间造大,想办法登出或迫破当局,扩大言论自由及实现公民言论自由的承诺,最低限度是把我们笼子的空间用尽。事实上,我有很多时候觉得这笼子还未用尽,更不是造大的问题。

“我们很多时候仍处于一个无知的竞争,好似什么都当作敏感,我觉得他可以敏感,你可以不敏感。意思是,他可以什么都敏感,你就天天把敏感什么,都说出来,说多了就不敏感。尤其是我们媒体从业人员,若是他逾讳莫如深,你就提提它,多提了,他就没那么敏感,这个社会也会相对更好。

“我觉得在不违宪,不违法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利用的空间远远大于我们可以使用的空间。大家都知道中国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国公民依法享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及示威的自由,只有我国的宪法没有公开说公民没有言论自由,我们的空间还是不少的,如果你放弃了这条不用,你自己自设限线,自我审查的话,如果你感叹没有言论自由或是无路可走,可以说,是自找的。

“所以,特别在大陆从事媒体,尤其是作一个报社的总编辑时,我觉得一定要意识这点。你要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如果,你想要做官,为了自己眼前的利益,那你就可能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我还是呼吁中国的新闻界,推动中国政治文明进步的人,我觉得这是他们要肩负的使命。

“我们该怎么样把报纸办好,我觉得只这样想不够,我觉得更应该考虑的问题是你想不想,愿不愿意把这媒体办好,我觉得这是更先该想的问题,你要有一个充份的思想准备及下一个很大很大的决心要把媒体办好,而不是简单的说,这个客观环境不太好,或简单的埋怨现在的舆论控制太紧,我觉得你首先要有这思想的准备,所以,我特别想分享的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伤天害理的新闻禁令,你还天天去听它?

“我觉得真是可以团结起来去反抗的,无论从那一个价值观出发去想,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向这些禁令说“不”。假如我们团结起来,这禁令的墙是可以推倒的。如四川汶川大地震,上海大楼大火,有些部门第一时间就下禁令。我觉得汶川地震,这个部门叫很多新闻单位开会,第一说除了《新华社》及《中央电视台》国家部门的新闻单位,其他的不可派记者去采访,下面就有中央新闻单位的人站起来说“我们的记者已经到达了”!什么意思呢?荒诞!

“还有上海大火,第一就说,各家的不要报道,要等统一通稿,可能吗?除非你把所有公民的眼睛蒙起或手机也没收。在这个时代面对重大的事件或灾害,他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充份的报道而是想怎样去限制报道,这显现是荒诞。还有杀童案。

“他们没有想到封杀及封锁这样的消息的,它有多么大的不合理性,这是两败俱伤,这没有任何好处,对政府也没有任何好处,对当事人也没有。这样的禁令,我们为何仍要规守?

“我希望中国的新闻界或从业人员就敢于对这些荒诞、不负责任、无良及伤天害理的禁令勇敢的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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