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核電事故屬高度機密 監管部門鮮有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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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核安全局和國家環境部近日發布消息,通報16起人為原因導致的核電站異常運行事件。其中,福建省寧德核電連續5次榜上有名。但在長達數月,官方和涉事核電廠都沒有第一時間對外發佈消息。(黃小山/程文 報道)

據國家核安全局給環境保護部的檔案稱,若干核電廠在運行期間發生由於人員誤碰或誤操作等行為導致的運行異常或運行事件,甚至觸發反應堆停堆。

經梳理後發現,該通報共整理分析了16起事件,其中包括了福建寧德核電廠、廣東陽江核電廠、廣西防城港核電廠、廣東嶺澳核電、江蘇田灣核電、海南昌江核電、福建福清核電、遼寧紅沿河核電。其中,福建寧德核電廠自今年1月到現在,共被通報了5起。

通報稱,經分析評價表明,相關事件的主要原因是核電廠營運單位品質控制存在疏漏、報警回應與參數監視不到位、風險分析和防範應對不充分、人員技能不足、未按程式操作等。

此外,存在試運行機組運行事件相對較多、人為因素導致的事件占比較高,存在人力資源與運行安全管理的需求不匹配等問題。

國際核事件分為1至7級。其中1-3級為事件,4-7級為事故。在上述通報中,國家核安全局沒有對此進行界定。但主要承擔中國的對外報導任務的官媒中新網報導稱,稱0級事件是國際核事件分級以下的事件,從安全角度無需考慮,僅供糾正偏差和經驗回饋,公眾不必為此過分擔憂。

同時,該媒體還援引寧德公司的說法,稱在上述0級事件發現後,電廠主動向國家監管部門報告的事件,並在事件發現並確認為0級事件的2個工作日內,於該公司官網公開事件資訊。

消息披露後,核電的安全問題,再次引起了海內外人士的關注。本臺記者還獲悉,出現密集事故的中廣核集團,此前一直對此保持沉默。即便是在面向線民的8.7公眾開放日、9月末的大亞灣原住民回故里的活動中,也沒有主動向公眾提及密集的異常事件。

而根據福建官媒此前的報導顯示,此次被通報達5次的附近寧德核電廠,也是習近平2次到訪的核電樣板工程之一。

旅居美國的前體制內人士薑明告訴本臺記者,核電站的運營,在中國屬於高度涉密的事情,外界根本不得而知。此次國家核安全局公佈了部分問題資訊,可能源於中廣核進行境外擴展所面對的資訊透明的國際壓力。大即便如此,此次公佈的資訊也可能存在黑幕。

薑明說:中國的核電站涉密的。這個東西對外界來講完全是一個黑幕,一點看不見。這次國家核安全局公佈這東西背後的壓力應該是國際壓力。別說核電站,天津那個天津爆炸,那麼大的隱患,一般懂消防的、懂風險管理的人都知道,這麼大的危險性,公佈過嗎?他們內部就是說,體制就是這樣的。幹活幹得好,下邊幹活的未必有成績。你要幹得不好,或者你揭開一些什麼,上面領導處理不處理?不處理吧,要承擔責任,處理吧,又涉及到更大的利益。

薑明還透露,按理說,中國的核電廠對可能發生的事件都有完備的預案,但中國制度運作的一個常態就是,預案大多數時候只是形式,整體的人員素質和運作模式導致的問題才是根源。

他說:這種預案它有國際原子能組織定了統一的標準,它的管理制度啊,這些都是成文的東西。國際原子能它有統一的標準。但在中國的問題上,從我經歷過的這些職業經歷裏邊,這種中國的預案都是在牆上,包括這種預案結構啊,各種小組啊,都有。國內的要求叫“上牆”,但是,也僅此而已。

早在2011年3月,一個曾經與核電廠合作的原材料供應商,向本臺記者反映,核電建設中存在的原材料的品質問題。但因為擔心可能面臨的危險,該舉報人最後選擇了沉默。

這個說法也得到了薑明的認證。他表示,在高度涉密的領域,易耗品的弄虛作假和背後的利益鏈條,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但這些機構他們一般採取內控的模式自己監督自己,這顯然毫無用處。

原核工業工程師梁太平在接受本臺記者採訪時也透露。中國官方一直將核電設為高等級的保密內容,即便事核工業體系內,他們也知道不多。

他說:核工業系統它有很多牽涉到國家秘密,就說是一個保密單位啊。就是在體制內的,他也不敢隨便說的。核電站保密級別應該蠻高的,從事這個行業它有保密資質,每年都要進行很嚴密的保密審查的。

梁太平還透露,核電廠出現高頻率的人為事件,是因為即便是需要高技術的體制內機構,官本位現象和既得利益階層壟斷的現象也非常嚴重,技術人才的付出和收穫嚴重不對等。

他說:我有同學是在核電站工作的,他們應該有很嚴格的程式吧。但是中國目前的這個體制,造成幹事的人,往往沒有太多的經濟利益。然後技術人員,即便是體制內也是被壓迫的階層,出現技術性操作失誤,這完全是有可能的,因為很多人都不願意搞技術了,大家都想當官。具體做事的在經濟上比那些就是說不幹事的管理人員低。因為我在裏面工作了7年,一線的技術人員是相當辛苦,而且很不滿的。

據悉,此次被通報的核電站,都隸屬於國資委屬下的央企“中廣核集團”。該集團也是英國欣克利角C專案的合作方。

為了瞭解中國核電安全的實際狀況,本台記者多次撥打被稱為最大的核電建設和運營集團的中廣核集團,但該集團及其下屬核電站的多部電話都無人接聽。

本台記者再次致電中核工業集團,該集團新聞中心人士稱,她無權回答這些問題。類似的問題,需要先經過集團一宣傳辦公室的審核。

她說:這個寧德核電站是那個中廣核(集團)的,我們是中核集團。對這個,我不太方便說這種。是想問什麼呢?就是類似於這種事件是要採訪我們集團嗎?對不起,這方面的問題的話,這方面的口徑都不在我們部門。你最好打到新聞管理部門那邊,他們會給你確切的。而且比如說採訪的話,相關的採訪可能要通過他們審核一下。

近年來,中國一直將核電作為優先發展的國家戰略性產業,並對外擴張。在迄今為止,因官方習慣性的封鎖消息,中國民間對核電的安全性一直缺乏信任。

2010年5月23日,中國第一代核電站大亞灣核電站發生反應堆內的核洩漏事故,遭官方封鎖消息,直到20多天後才被外界披露。外界批評中國官方故意隱瞞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