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驅逐行動惹眾怒 提供援助只是文過飾非

2017年11月23日，北京大興博苑社區安全排查在行動。(大興西紅門鎮官網)

2017年11月25日，北京大興區西紅門鎮新建村，大量容納低收入群體的場所已被迅速拆毀。(藝術家華湧提供)

北京市大興區一個多星期前發生大火後，官方強制驅逐至少逾十萬名外來勞工引發眾怒，官媒週一（27日）發文平息民憤，稱專項整治要有人文關懷，並稱正在為被驅趕的民眾提供幫助。但觀察人士指出，目前沒有跡象顯示被驅逐的民眾得到了救援，相反，大批供低收入群體棲身的場所，正被快速拆除。（黃小山 / 程文 報道）

北京日報週一報道稱，市委書記蔡奇，市委副書記兼代市長陳吉寧，曾分別赴大興區西紅門鎮、朝陽區十八里店鄉督導檢查。

報道還引述蔡奇指，要有序及要注意方法，防止急躁情緒，要給分流群眾留出時間，加大對困難群眾的救助，報道還稱蔡奇視察了企業，並要求企業妥善安置被疏解的工人。

而就在同一天，北京青年報則報道稱，大興西紅門鎮制定騰退臨時救助政策。稱鎮政府成立了臨時救助小組，提供應急臨時救助服務。被救助者可以向臨時救助工作小組提出申請，通過登記和身份信息核錄後即可獲得相應的臨時救助。

報道還援引西紅門鎮副鎮長陳永強的談話，對於此次拆除行動中，涉及的外來務工人員，對有意留在北京的將提供工作招聘會；對確實有意願返鄉但沒有經濟能力的，西紅門鎮將提供臨時救助，例如過渡性食宿，返鄉車票等。

本台記者檢索多個官方媒體後發現，在一天前，官媒就一改強硬的口氣。中共中央國家機關工委《紫光閣》雜誌官方微博，週日發表簡短評論，對北京方面的做法提出了批評。

該評論指出，進城務工人員到哪裡避寒、如何找到安全溫暖的居所？這是有關部門必須要考慮的！別忘了為人民服務的宗旨！

官微的發聲，被媒體人解讀為高層對北京激烈驅逐外地人導致的輿情不滿，並認為蔡奇處置不當，引發了國內外廣泛的輿論危機。

但上週六（25日）起，連續三日在西紅門實地觀察的藝術家華湧即明確表示 ，在他曾接觸的數十名被驅逐者中，沒有發現被救助的實例。而相反，到本週一，曾擁有10萬外地人的西紅門鎮外地人聚集的核心區，已基本被趕走。

華湧說︰25號我就去了，26、27號我都在，去連拍了三天，現在都是當地人。還是在緊鑼密鼓的在拆遷。外地的低端人口都撤離了，就是我採訪的人都沒有得到幫助，我主要是25號26號採訪的外地人，採訪了應該有20幾個人。目前外地人就沒有幾個了，就找不到了。西紅門是一個鎮，我只在那個叫新建村，他那塊是外地人最集中的一個地方，就那個地方我採訪的人說就外地人口10萬人，但具體人數可能不是特別準確。

華湧還透露，此次暴力驅逐行動基本導致了三輸的結果。官方公信力受損，外地人命運悲慘，而本地人也因失去了租金收入而對驅逐行動不滿。

他說︰這個事情是沒有贏家的，他第一是鎮政府的公信力受損嘛，第二是農民工寒冷的天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住宅，當地居民失去了他們的生活來源。他們土地都被徵用了蓋成了樓。他們那個村子一年一個人只有兩千多塊錢。農民自家蓋的宅基地就是公寓嘛，把外地人都趕走了，當地人就沒有收入了嘛，只是靠一年一個人兩千塊錢這就很少了嘛。

華湧還證實，在當地，官方力推的煤改氣工程根本就沒有實際效果。剛開始拆遷的理由就是有安全隱患，禁止民眾生爐子取暖，並暴力砸爐子，現在，該片區依然沒有暖氣。

另據媒體人發佈的消息顯示，官方的所謂救助不但沒有看見，如同舟家園等一些試圖提供民間救助的機構，相反卻受到了壓制，並立即遭警方關閉。

當地居民馨雨認為，強制的暴力驅逐引發了眾怒。包括北京多所大學教授在內的知識分子集體上書抗議。在這種壓力下，官媒的所謂進行救助只是一種政治宣傳。相反，包括教會在內發佈的民間救助信息，現在都遭屏蔽。

她說︰在此之前這一年，整個北京市驅逐了幾百萬人。南城這邊特別特別明顯，物流公司，集貿市場都集中在這邊，現在發生了一些的反彈的事情，北京市幾所大學的教授都簽名了，媒體就出來說點什麼人文關懷的話，實際上他們還是該做什麼做什麼。宣傳只是掩蓋一些真相而已。現在社會上也發出一些聲音說想幫助這些無家可歸的人，但現在有發出幫助這些被清除人的消息，但是發出來就被屏蔽了。

為了驗證官方所說的救助是否屬實，本台記者逐一撥打此次強制驅逐的重災區大興區多個官方機構，但得到的答案並不樂觀。

曾許諾為失去居所和工作民眾找工作、提供臨時過渡性住所或回鄉車票的西紅門鎮政府稱，他們不瞭解此事。建議記者問鎮政府所轄的職介所辦公室。

但職介辦公室人士稱，負責人不在，他沒聽說過此事。

他說︰沒說，這沒聽說，這主管的人出去辦事去了。這還真不清楚。我們是一科兩所，因為他們是職介的，我們是社保的。因為這主管的人不在，你只能問他。

本台記者再次致電大興區政府辦公室，該辦公室人士稱不知情，建議咨詢區民政局。

他說︰哎呀，這個事好像還沒有聽說過，我給你一個民政的電話你問一下，你就先問一下民政部門，看他們怎麼說。我現在也先再咨詢一下。一會兒看民政局怎麼說。

根據區政府辦提供的手機號碼，記者聯繫上了大興區一位民政局官員，她稱，她不瞭解此事，也不瞭解是哪個科室在負責此事，並建議我問民政局辦公室。

大興區民政局辦公室在回答詢問時稱，她也不清楚，建議我們再問問區救助站。本台記者再次致電大興區救助站，但被該站一位工作人員給出相同答案，她不清楚此事，並建議記者留下手機號碼，她問了之後才給予答覆。

在咨詢了多個機構，依然沒有發現官方有提供救助，本台記者再次致電北京市政府，該機構總機讓記者咨詢12345政府熱線。但官方熱線回復稱，他們不清楚蔡奇書記的人文關懷究竟怎麼關懷，也沒有接到相應的通知。

他說︰你指的是什麼？就是這次大興區火災疏解的這些人員吧？給提供返鄉車票，然後給找工作？你說的這個吧，我確實沒有接到這方面的通知。而且的話，我們中心這兒，也沒有你所說的這些信息的登記。那具體的怎麼關懷他還沒說呢。

本台記者再次致電北京信息公開辦公室，試圖瞭解此次為期九天的強力驅逐所涉及的人數，但該機構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