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省麗江市是中國著名的旅遊勝地,山明水秀的景觀吸引不少遊客慕名而來遊覽。但近期女遊客被毀容事件,不單引爆輿論罵戰,還暴露了黑勢力盤踞和警方包庇不作為的違法現象。(黃小山/程文報道)
毀容事件過去近2個半月後,警方在當事人在網路披露事件後第二天(1月25日)才刑事立案。官方通報證實6人被採取強制措施。
在此之前,警方給出了一系列辯詞,如正在調查、等待傷情鑒定等等,暴力事件中的兇手卻安然無恙。
據當事人的微博顯示,這還只是開始。週一(30日),受害人再次將麗江警方致電她要求刪帖的電話視頻發到了微博,此前的視頻已經消失。當事人在重新發佈的視頻上寫到"不知道這次能存活多久"。
但她的微博很快遭到了跟帖留言的圍攻,兩個該案的男性受害者現身,力挺受害女性董某,但收效甚微。
繼上月25日麗江警方發佈聲明之後,麗江市政府新聞辦發佈通報,稱暴力事件的起因系互嫌對方吵鬧喧嘩,並公佈6名嫌疑人職業資訊,但回避了他們的姓名。
但官方的兩次通報,都沒有說明,製造暴力事件的嫌疑人,是在輿情曝光之前或之後被刑拘,也沒回應警方是否存在不作為,甚至是包庇兇手的問題。警方也沒有回應為何沒有追究嫌疑人搶劫的責任。
據當地知情人向本台記者透露,該案發生後,一直到此事被曝光之前,當地警方並沒有對嫌疑人採取強制措施。而此前,類似的事件,一般都會被以打架鬥毆不了了之。輿情爆發後,當地官方介入,轄區派出所才重新去找人。
這個說法也得到了另一位資深媒體人的印證。他表示,
他說:可以肯定的是,媒體曝光後才被刑拘的。就是領導批示以後。地方保護主義是有可能的,警方的不作為是100%。
他還表示,事情曝光後,當事人的部分資訊被封,甚至出現大量水軍,源於地方政府的政治和旅遊形像的需求。而類似的做法,是官方的常態。
但本台記者追蹤即發現,麗江類似的案件,已多次發生。從目前得到的資訊顯示,類似暴力事件的背後,都可能存在當地警方的枉法行為。
就在受害人董某微信披露毀容事件後,一名為JEFF冬冬的網友留言稱,2012年2月,他在麗江開客棧時,就遭暴力,並導致臉上被縫合12針。警方明確告訴他,不要把事情搞大。網路求助也被封。當年3月,他就轉讓客棧回家。迄今為止,沒有任何結果。
而另一名受害者透露,他在2015年在麗江遭遇無端被砍。根據他公佈的部分傷情照片顯示,其中一道傷口幾乎貫穿了整個左臉。而警方的處理方式,和此次被毀容女孩曝光之前的狀態雷同。
即使如此,這也只是麗江累累暴力事件的冰山一角,更多的暴力事件,在官方"維護旅遊和民族地區形像"的政治壓力下,並沒有得到曝光,或遭官方迅速資訊維穩。
當地納西族人趙先生稱,當地涉原住民的街頭暴力,其中不乏排外因素。在外來商業開發的衝擊下,一些失去原有生活方式的原住民,出現了生活方向的迷失,而這種街頭暴力只是中國大多數小城市凋敝之下的縮影。
趙先生說:他們現在那些人都是因為旅遊開發,然後家裏的地都賣掉了,然後每家都分到了幾十萬、上百萬,然後白天打麻將,晚上出來喝酒,然後自我感覺又很好,口角一起來就打唄。這種中國大多數縣城不都是這樣嘛。排外也好打架也好,這種,它是真正意義上的暴力事件,但它並不是一個很特殊的暴力事件。這種東西我敢說,在全國每個縣城都會有。或說你到東北去看一下,這兩年,東北經濟蕭條以後,這類案件多麼的頻繁。但東北它不是一個被關注的地區。民生凋零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被惡化被激化,這也很正常。
和外界激烈抨擊不同的是,作為本地人的趙先生承認這是暴力事件,但他則更願意強調這是一次官方無能導致的失控的輿論事件,其理由是,類似的案件全國各地都在發生。
但這個說法顯然不能讓更多的關注者認同。批評者指出,早在2013年和2015年,有受害者和知情人都曾公開舉報麗江黑勢力,但很快遭封殺。
據知情人稱,麗江目前形成了以四川人、東北人、麗江本地人為特徵的三種黑道勢力。其中,東北幫主要控制著娛樂和餐飲業。四川人則控制著建築工地。而麗江本地勢力,則涵蓋了多個領域,各種老大比較多,狀態混亂。此外還有別的群體,但都不如這三種力量強勢。
比如,七星二街現在已經基本被川幫和東北幫佔領,夜場必須繳納保護費,本地的如玉河村的多名老大,也在麗江商戶中人人皆知。
本台記者從一位知名的雲南旅遊從業者口中得到了證實。她說,幾年前她知道有此現象。但是她沒有說本地人的情況。
她說:因為在麗江東北人說真的比當地人還要多,東北人和溫州人已結成幫派,有這種情況。
當地媒體人稱,隨著商業的快速擴張,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各種勢力持續的暴力和官方的縱容。5年前,演員張若昀和其父張健在麗江被打,其中打人者就系治安隊員。此外,加拿大公民劉龍被打被關押等,在官方的資訊管控下,都沒能引起外界的關注。
媒體評論員賈平認為,根據中國警方的慣例,警方的不作為,主要是因為想回避本地的各種關係,甚至是自身在其中就有利益。
他說:治安部門的失職,他根本就不打算管這樣的事情,因為這些施暴的人好多在當地確實屬地頭蛇的這種角色,治安部門處於對當地勢力的回避,而且在當地也會經營很多自己的很多事情,甚至是一些非法利益,不跟這些人關係搞好,很麻煩的啊。
為此,本台記者採訪古城警方。值班員警稱,他們不知情,要採訪需要聯繫分局新聞辦。
他說:那個案子你跟我們古城分局的宣傳部門聯繫一下,這個電話是我們派出所值班電話。你有什麼情況的話,一個是關注我們的微博,另外一個你可以跟我們古城分局宣傳部門聯繫一下。
在社會失序的大背景下,中國社會殘忍的暴力化傾向,已成為比較引入矚目的社會現象。而因為商業的快速衝擊和警方的腐敗,一些熱點景區也因此成為暴力快速染指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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