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习技能堕廉价劳工陷阱

为劳动市场培训技工的职业学校,竟成为提供廉价劳工的基地。有研究报告更显示,廉价劳工的背后,掩藏著政府、校方及企业互相勾结的罪行,他们合谋剥削学生的血汗钱,将学生视为摇钱树。(刘云报道)
2012-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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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暑假临近,教育部都会提醒学生做暑期工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可是,对于为青少年培训一技之长的中等职业学校,却严重缺乏监管,学生也缺乏适当关注。导致这些学生最终沦为被剥削的廉价劳工。

贵阳农民子弟祖文馀为了减省家庭负担,穷花近2万元学费,按著广告报读一所中等职业学校,心想可以一边在学校学习电算机相关技能,一边厢又可以到相关工作地方实习兼赚取工钱,帮忙开支。未料,她却沦为一名被剥削的廉价学生工。

“一半时间打工,一半时间读书,但是,我们根本学不到什么,而且,在工厂打工时用的都不是自己学的技术,都是不用文化或文凭做的事情,是文盲也可以做的事情。”

祖文馀谓,在三年多的学期里,她实际留在学校学习文化及技能学科的时间很少,三年间四度被学校派到工厂工作,每天做著打镙丝钉般没技术要求的简单工作,兼且每天工作8小时,不过,若要加班分分钟便一天工作13个小时不等。另方面,校方更经常要求他们延长实习期。

不留下的,就不会发工资,且之前扣押的1个月工资也不会发给你;此外,50元的保证金也不会发还给你。”

祖文馀指,校方除了用扣除她们的工资作为威胁外,更会用不发毕业证书威迫他们就范。面对一纸毕业证书在劳动市场上等同可每月多数百元的工资薪酬下,他们唯有哑忍。

讵料,一群年青学生期后发现自己不独沦为廉价劳工,学校更从中敲诈他们,他们本该每小时赚取7元的工资,竟被校方擅自扣起8毛。祖文馀说,她个人已有万元的工资被校方克扣。她更谓,4次到工厂工作时,每次学生人数由数百至千人不等,因此,她深信校方利用学生的血汗盈利。无奈的是,他们取得的毕业证书原来不获企业认可之馀,当他们向教育厅投诉,教育部的人却敷衍了事。

“我们曾向教育局投诉学校,但是他们很快下定论说:‘他们已查了学校,没有这样,没有那样’,没有违法。但是,他们从没有向学生了解过。”

当校方知悉他们投诉后,打电话给他们骂过狗血淋头之馀,又以他们入学时填报的个人资料作为威胁迫他们撤回投诉。

其实,祖文馀的经历只不过是冰山一隅,更震慑的是,学生沦为廉价劳工,背后是由地方政府、校方兼企业联手促致。

一个名为关注新生代农民工高校调研组在本月初发表一份报告指,就读中等学校的学生大规模地被企业欺压,而这剥削行为更似是获得校方、企业及政府的配合。

负责调研的北京大学社会学系研究生陈玮坦言,调研结果让她感到诧异。

“我一开始没想到这种学校跟政府和工厂之间,会有一个利益上的勾结。我一开始以为学校为了完成它让学生实习任务,但是,我未有想到政府包括分配予学校的指标等包括到工厂。这三者的关系,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陈玮谓,调研组去年暑假到富士康及伟创力两大电子制造商位于深圳的厂房调查,发现当中有三大怪现象。先是学校老师并不是指导学生学习,而是协助工厂管理学生,另外,学生的工资有部份会被扣起成为老师的薪金;此外,实习生的数量众多,实习期由2个月至1年不等,学生更要“付费”到工厂实习。

学校的老师先组织学生,先在重庆的富士康实习,之后把他们从重庆带到深圳,因为深圳缺工较为严重,中间便产生交通费,每人300人民币,这费用需要学生自己付。

学生要付的费用更是名目众多,引致,每月工资在七除八扣后,由原本每月千多元变成只得700-800元不等。陈玮讲,调研中发现,学校、企业以致政府三方在法定中等学生需有实习期的规定中,暗地里有利益输送之嫌。她以重庆及四川两地方政府为例,地方政府把富士康迁厂到当地视为“一号工程”兼有众多“配套”。

那里的政府应该是有帮忙,因为工厂搬过去可以为当地带来业绩,为政府带来利益。富士康迁到四川成都时,厂房也很厉害。所以,那个政府也会帮它来招工包括在火车站,有招工点。政府与学校也可能有一些协议。” ──政府里肯定有人收了如工厂一些钱,然后让他们去找厂址或是拉工人来工作,这情况肯定有。”

她指,曾致函予富士康的管理层对话及向有关的教育部门查询,但都不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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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一条龙’因为工厂搵学生入厂,就一定会去学校,因为那里有一定的数量,故会同学校谈实习事宜。”

“有些学校甚至去别人的学校随意弄过地摊招学生,再利用自己学校的名义‘卖’学生到工厂工作。”

她更听闻一则奇闻,以确保工厂运作顺利。

“不太记得是否河南,富士康若开工不够,公务员也要入厂帮手做。”

她指,学生工被不合理、不公平兼且不健康地对待,在电子行业中普遍地出现。但是,她相信其他制造业如纺织业也有可能有同类情况发生,因为这类行业分工细微兼并不要求高技术的工人。

郑依依认为,现时中国欠缺一套针对学生实习的全国性具阻吓性的法规,因而学生的权益包括学习权利等容易被侵夺。

“把学生当作自己的财产把他们的劳动力贩卖予企业,这是非常可耻的行动。这类技术学校该做回自己的责任,真诚地教学生。”

她认为学生也要提高警觉性,不要胆怯要敢于说话,不要‘认命’或以适事宁人的心态面对不公平对待。

中等职业学校是初中毕业生和具有与初中同等学历的年青人目标对象,根据法例规定,这类学校的基本学制为三年。是类学校以培养年青人具有技能为主。2008《教育部关于进一步深化中等职业教育教学改革的若干意见》指出,工学结合、校企合作、顶岗实习,是具有中国特色的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模式。《意见》还指出“学校要与企业共同组织好学生的相关专业理论教学和技能实训工作,处理好学生“工”与“学”的关系,保证学生顶岗实习的岗位与其所学专业面向的岗位群基本一致。

可惜,学生工在实习时,投诉无法学以致用,在中国境内从事社会服务的王小姐认为,学生实习有其必须性,但是,面对学生难搵工的压力下,她认为中等职业学校提供的课程必须要配合现时的劳动市场的需要,避免错配,再者,地方教育部必须要加强监管,停止这类良莠不齐的中等职业学校再继续发展下去。她更盼望学生要敢于站出来,说“不”。

“我自己对这研究(结果)都感到有点心痛,但是,我又觉得整个大环境也是这样,所以,学生可能处于一个“卖方”市场,所以,对自我(能力)的信心好低,我不是说他们要高傲,但是,学生可能要多点耐性,相信自己,不是见到别人对自己的剥削,也要迁就,而是要站出来。“

她认为,最简单兼即时可以改善现有的漏洞,就是在法例中订明学生的实习期,而负责调研的陈玮则促请立法部门尽快检视全国国地规管实习制度的法规与指令,明确教育及劳动部门的权责,填补目前立法上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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