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年六月三日晚上,陳光所屬的65軍部隊奉命駐守人民大會堂對著天安門廣場的東門,跟學生對峙著,當時士兵都很緊張,希望不要學生發生衝突,但覺得有一種血腥的感覺。
他說,他周圍的士兵有向天或朝地開槍以威嚇學生撤離廣場,當時自己也有對著地開槍,但沒有向學生開槍或發生衝突。他說,他離衝突最厲害的廣場西南角比較遠,當時是聽到有槍聲,但看不到有人被擊中流血。

他說,當時沒有意識到事情會演變到那麼嚴重的地步,後來是到了第二日,被奉命在長安街清理現場時,才真正感覺到事態嚴重。
他說:當我走到長安街上,看到周圍的樹,裝甲車,汽車,被燒燬了攤倒在地上,在燃燒的火焰那種感覺,才感覺到東西長安街的衝突那麼多。沒法想像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


他說,當時上級給他們的命令是,要是有人阻撓他們,就可以開槍而不需付法律責任,也沒人說不可以對學生開槍。
當時只有17歲的陳光說,當時的士兵心態就是執行命令,當局說平民百姓中有暴徒,當衝突發生,士兵就覺得暴徒出現了,應該開槍。他說:你開進來了,學生用磚頭打你,當兵的很直接的一個反應就是說,這些暴徒終於出現了,這些歹徒終於出現了,所以他們就會動槍。
他認為,當時學生應該是有足夠的時間撤離廣場,要是政府與民眾溝通的比較好的話,就不至於發生後來的悲劇。他又認為,政府應該容許就六四問題的探討,讓大家都反思這事。


陳光說,他後來離開部隊,進了藝術學院,1997年從中央美術學院畢業。六四事件對他的心理影響很大,後來是通過畫作,把心理抑鬱的感覺抒發出來。他的畫作有很多是描繪當時鎮壓或跟當時在他腦海裡印象有關的情景,因為題材被認為太敏感,所以北京沒有一家畫廊願意展出他的作品。然後,去年七月,他嘗試在互聯網展覽作品,但都被封了。
他說:你的生命的軌跡是沿著真實的軌道進行的話,很多東西是你不能迴避的,怎麼樣的問題你都不能迴避。
陳光說,雖然他已受過不准公開回憶六四的油畫作品的警告,但是認為到底是不能迴避面對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