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查核|中国反对一切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吗?

沈轲,发自华盛顿
2023.11.01
事实查核|中国反对一切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吗?
自由亚洲电台制图

标签:误导

一分钟完读:

欧盟执委会最近对中国制的电动车展开反补贴调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回应有关提问时,呼吁欧盟应确保其市场「公平、非歧视、可预期」,并强调中国「反对一切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

亚洲事实查核实验室发现,与大多数国家一样,中国也采取了一些旨在保护或促进国内产业的政策,包括针对性配额、补贴部分关键产业,以及拒绝关键产业的专利申请,这些都被列为「保护主义」手段。因此毛宁宣称反对「一切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的说法,过于夸大。

深度分析:

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在审议各会员国的贸易政策时,会特别关注带有「保护主义」色彩的政策。一般而言,这些政策包括关税、进出口配额等。事实上,大多数现代经济体,都有促进自由贸易及保护国内产业的政策组合,即使是美国英国这种一般被认为坚定支持自由贸易的国家,也会对涉嫌订价不公、受到外国政府补贴的外国商品征收反倾销和反补贴税。

虽然主要国际机构对于「贸易保护主义」并无统一定义,世贸组织在此前的文件中提及「保护主义政策将本国生产商与外国竞争隔离,并促进反出口倾向」( protectionist policies have shielded domestic producers from foreign competition and have contributed to an anti-export bias.),而中国商务部此前也给出类似解释:「贸易保护主义是一种为了保护本国制造业免受国外竞争压力而对进口产品设定极高关税、限定进口配额或其它减少进口额的经济政策」。

就世贸组织和中国自己的定义而言,中国有没有采行任何带有「保护主义」性质的政策呢?

中国关于进口关税的征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等相关法律允许中国征收配额和关税。根据「全球贸易预警资料库」(一个监测全球贸易政策的独立倡议)纪录,中国自2021年以来,已征收了90多项进口关税。

根据世贸最近公开发表评价中国贸易政策双年度报告,中国对毛线、糖和肥料等产品实施进口关税配额,并针对燃料无人机相关产品采取了出口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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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全球贸易快讯》的记录,近年中国政府持续发布大量歧视外国商业利益的政策。 (全球贸易预警资料库网站截图)

中国向国内产业提供的保护

除关税和配额外,学者和观察家也不断指出中国为其本土产业提供不公平竞争的照顾。

世贸组织秘书处在最近审议中国贸易政策的报告中声称中国没有披露国家或地方补贴的总数字,而且在过去补贴通报中遗漏了铝、电动汽车、半导体和钢铁等行业的补贴支出。但中国为国内产品提供补贴的整体状况,外界并不清楚。

审议报告进一步指出,中国政府向某些行业提供所谓「政府引导基金」,可以记录考察的总额超过 1万亿元人民币。

尽管中国政府为基金提供了投资资金,但仍坚称基金不属补贴,因为经营基金的不是政府人员,政府也并不指导、影响基金营运。中国驻世贸的代表也拒绝其他世贸成员国揭露基金关键信息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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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世贸2022年发表的,中国向某些行业提供了数笔巨额政府「引导基金」。虽然中国坚称这些资金不是补贴,但世贸组织秘书处明确表示,其目的并非不明确。(世贸网站截图)

至于其它以税收优惠和财政拨款等措施向农业和渔业等其他大型产业提供支持的信息,目前仍不明确。当回应由其他世贸成员国提供有关数字的要求时,中国则表示世贸组织成员可以根据其对世贸组织协定的理解选择披露哪些补贴。

根据有关科学研究,截至2021年为止,中国政府对渔业的补贴为全球之冠并占全球棉花补贴总额近3/4经合组织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智库有关报道也指出,中国国家补贴也经常结合巨额的税收激励与低于市场门槛的融资措施,为的是鼓励铝、半导体和电动车等国内新兴产业成长。

研究还发现,生物科技、资讯科技、制造、能源、海洋科技和航太等,被中国政府视为「战略性产业」的专利批准率明显偏低,这会对跨国公司进入相关领域竞争构成障碍。此外,美国学院、调查机构以及欧洲智库有关报道指出,强制技术转让知识产权的执行与针对某些产业(尤其是网路经济)的审查和限制也长期削弱了外国企业与中国本土公司竞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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