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查核|台湾空军集体「报退」,飞行员「宁赔300万」也要走?

作者:艾伦
2024.06.12
事实查核|台湾空军集体「报退」,飞行员「宁赔300万」也要走?
Illustration by Amanda Weisbrod/RFA; Images by AP, Anonymous via Dcard

查核结果:缺乏证据

一分钟完读:

解放军围台军演期间,中文社交平台上出现许多匿名批判台湾军队的文章,其中引起较多讨论的一篇是《给总统的一封公开信》,文章中作者自称是空军飞行员,抱怨民进党政府坚持台独引来共军扰台,使得台湾空军任务繁重,今年以来已经有很多飞官报退,甚至有年轻飞官「宁愿赔300万也要走」。文章作者还称军中「10个有9个想退伍,剩下1个想升官」,空军「迟早崩掉」,自己今年也要走了。

透过访谈军事专家,查核台湾相关法规及判例,亚洲事实查核实验室发现该文所述有关赔偿金、薪资福利等细节都与法规及现实案例有明显差异,而发文者本身也是无法核实身份的匿名信源,台国防部质疑该贴文为「认知作战」的不实讯息。

深度分析:

5月24日,台湾社群平台Dcard上出现《给总统的一封公开信》,发布者用户名为「南台科技大学」 ,自称「一名战机飞官」 ,对台湾空军的工作压力和待遇提出质疑,并称今年他所在的队伍里很多飞官报退,他自己也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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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总统的一封公开信》网页截图 (图截取自台湾社群平台Dcard)

这则消息随即不仅在台湾媒体、社群平台广传,也传到微博上。除了机构媒体如《参考消息》央广军事外,微博「大V」如胡锡进小凡好摄等皆转发了这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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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ard「匿名飞官」的爆料文章被中国新闻媒体及自媒体博主转传 (图截取自新浪博客)

亚洲事实查核实验室对其「爆料」的军队相关事项进行了查证。

三百万赔偿金有根据吗? 

匿名文章第一段提到,今年已有许多飞官申请报退,其中不乏「宁赔三百万台币也要离开」的年轻军官。

文中提到「三百万赔款」是否有依据?根据台湾军队的制度,除少数「自费生」以外,军校学生的食、衣、住、训完全由公费支付,但相对的义务是服满规定的役期,如果不满最低役期就申请退伍,就必须赔还公费。

未满役期退伍要赔还多少公费?台湾国防部有一定的标准,但具体数字是依照军兵种、服役期间和个人所受过的训练种类各不相同。

亚洲事实查核实验室查阅台湾行政法院的相关案例,从中可以看到赔偿公费的具体数字。与空军飞官比较相关的案例包括:

一、2021年8月,台湾陆军航空一名黄姓军官,因被认定不适合继续服役,提早八年退伍。依规定他要赔还在陆军官校、步校官分班、陆航飞行军官班及陆航飞指部合格班所受的公费待遇津贴及训练费用,共计台币974万6827元。

二、另一件判例发生在2022年5月,一名杨姓空军军官申请提早退役,被判处应赔台币59万3116元,比起其它案例金额极少。但细读判决书会发现,她是军校自费生,之后因为飞行考核未过改服地勤,所受飞行员训练时数非常有限。在她申请退伍时并不是飞行员,再加上自费读军校,赔偿金额和全公费生仍有差距,因此赔款较少。

陆军退役少将郭力升接受亚洲事实查核实验室访问时指出,赔偿金额会因为所驾驶机种不同,成本计算也大为不同,因此并无标准答案。

「一般而言,只要完成飞行训练班(教练机),获颁飞行胸章(俗称飞鹰),即是所谓的『飞官』,但接下来还要区分机种,实施换装训练、战术训练、进阶训练等。」

也就是说,在不同时间、不同训练下提前退伍的飞官,所受的公费待遇、津贴及训练费用本就不同,适用的法律条文也不一定相同,算出来的赔偿金额自然会有差异。

郭力升提到,以空军为例,机型包含各式战斗机、空运机、反潜机、预警机、电战机、直升机等,而陆军飞行员也区分攻击、战搜、通用、运输等机种,不同机型所耗费成本都不相同,而且飞机、设备还有折旧成本摊列,以及支援飞行训练的消防、救护、战管、气象、修护、场站维护等人物力成本。

此外,飞官还有求生训练、航空生理训练等。郭力升估算,培养一位能执行作战任务的飞官,其成本「绝对是上亿」。

「三军完成训练的飞行人员,必须服完至少14年的基本役期,只要没有服完,就得照章赔偿公费,包含所支领的薪俸、服装与训练支出,而且是按照不同年资来计算,并不是人人都是赔偿300万可以走人,以我过去接触的案例,未服完役期越长、赔偿金额就越高。」郭力升说。

空军必须服役满14年才能加薪? 

匿名文章里也提到,空军加薪也只加给「14年能转民航的」,为了留人才加「续服奖金」,并判断「整个空军迟早崩掉」。

查询台湾空军官校的薪资福利网站,会发现军官的薪资包含本俸及各项加给,而各项加给包含专业加给、志愿役加给、飞行加给及主管加给等。军官的本俸待遇依军阶不同所给予的薪资不同,并且「待遇调整以行政院核定内容为基准」。

郭力升指出,原文所说的「加薪」指的是服满基本役期14年后,只要继续留营续服现役,依年资不同,每年可支领75-104万不等的「续服奖金」,不能算是加薪,更不是唯一得到「加薪」的情况。

发文者是谁? 

Dcard发文者帐号显示该用户使用的网名是「南台科技大学」,而根据台媒ETtoday报导,国安单位调查后发现,空军现役飞官中「没有人来自该大学」。

亚洲事实查核实验室5月27日再访Dcard原文时,发现原文的帐号目前已被标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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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飞官」爆料文发文者目前已被平台标注异常 (图截取自Dcard)

Dcard的回应提到,看板上文章发文者显示为「此帐号疑似异常」时,表示该帐号收到了系统的随机抽选验证,以避免帐号用不当手段完成验证,或透过任何途径取得他人的帐号。

Dcard团队补充说:「在收到用户提交的验证资料后,审核团队约需要 1 - 2 个工作日的时间进行审核,如果通过验证即会恢复帐号使用权限。」

至6月7日截稿,此帐号的异常状态一直未消除。

国防部的回应

台湾国防部在5月25日发布新闻稿,称该匿名公开信为不实讯息,且「不排除是敌人认知作战伎俩」。

空军司令部强调,自109年起签订续约契约,每年签约及离退人数均呈常态分布,无异常现象。

因此,「公开信」所述今年有「许多飞官报退」一事没有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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