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鄉村保育的焦點--新界粉嶺馬屎埔村(視像)

批評香港是由地產商當家作主的聲音越來越熾烈,政府一方面積極倡議環保,另方面卻對發展商造成的環境破壞視而不見。近來不少環保團體及人士紛紛發出譴責,並呼籲要對大地產商壟斷香港土地的行為站起來對抗。繼西貢大浪西灣大片私人土地被財團收購發展,惹來公眾反對而被迫擱置後,新界粉嶺的馬屎埔村,近日亦成為保育鄉郊自然環境的關注點。村民指責發展計劃存在官商勾結,地產商近日亦開始用不同手段逼遷。(施嘉莉 報道詳細情況)

2010.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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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位於香港粉嶺的聯和墟,眼前盡是發展得美輪美奐的高尚住宅與購物商場,但只有一條馬路之隔,卻是暫時仍得以保留綠悠悠風貌的馬屎埔村。

一望無際的農田盡收眼底,生活看似無憂無慮,但事實上這裡的村民13年來一直與香港大地產商之一的恒基兆業地產默默抗爭。1997年,前香港特首董建華意欲發展香港新界的鄉郊,要把這些地方變成新市鎮,以應付將來的人口需要。馬屎埔村成為了政府開發的目標,恒基便買下這個村落的土地。

馬屎埔村民區晞旻指政府黑箱作業,從没有通知他們有意把自己的家園清拆重整,直至恒基跟該村的地主買下土地,要求租用農地耕種的村民搬走,他們才知道自己已成為發展的犠牲品。區晞旻認為發展計劃當中存在官商勾結,否則地產商難以得知政府意欲發展家園,及時買下土地。

她說:關於怎樣規劃與發展等重要消息,都會給地產商先知道。没有人通知村民政府會在這裡做甚麼,而當地產商知道這裡會發展的消息後,會到這裡收地。不過村民即使被地產商收地時,還未知道這裡會發展會如何。

村民區晞旻批評政府由計劃發展到收地期間,從没有尊重過村民的意願,所謂的諮詢只是知會村民這裡將要被清拆,村民没有反對的餘地。

她還說恒基會用不同的方法令村民盡快搬離,除了派人游說外,還會拆毀一些空置的房屋,令村裡的環境變得荒涼,或者動輒向不準時交租的村民發律師信,使村民害怕惹上官非而選擇離開紮根多年的家園。

她說:他們常常用古怪招數來收馬屎埔的土地,有位居民不知道自己的土地已賣給恆基,找不到人交租,恒基便說他是租霸,發出律師信勒令他搬走。有一次恒基有職員來到馬屎埔,便有居民帶著鄰居連忙把租金交給他,因為我們想拿回交租單據作證據。

以往農村的房屋都含有石棉,4月時恒基被揭發清拆已搬走的村民的房屋時,没有恰當處理所遺下的石棉,被政府下令重新清理,當本台記者到馬屎埔村視察時,看到現場還散落著不少石棉的碎片,而負責清理石棉的工人亦没有穿上保護衣物。區晞旻對記者表示,最初清拆房屋的工人也没有穿上任何保護衣物,她估計恒基把清拆石棉的工作外判,因此工人未必知道清拆的房屋含有石棉。

另一位64歲村民陳基裘表示,在村民們多番要求下,政府終答允在年底再次給予諮詢,他表示屆時會向政府表達村民不遷不拆的意願。他說:我們生長那麼久,生活這麼久,令我們產生感情。私人發展商與政府為了自己利益去收地,逼村民離開,我們已從40年代已開始耕種,所以一直有感情。地產商實在太無良,不是有没有補償的問題,是希望可以留下來繼續耕種。

陳基裘表示他與某些村民,嘗試走出農村,到城市感受住房子的生活,不過到了最後,還是不習慣城市混濁的空氣,想念昔日耕作的日子,喜歡馬屎埔的清新,最後選擇回歸大自然。

在馬屎埔長大的區晞旻自從大學畢業後,在中環做過兩年的白領,她選擇歸園田居的原因是因為擺脫虛無的城市生活。

她說:我在中環工作兩年多,覺得城市生活不適合自己,每日生活勞勞碌碌,只是坐車上班下班,過著漫無目的的生活。我有時會在擠擁的地鐵在想,為什麼要自己在這裡與別人“逼地鐵”?我自小在馬屎埔長大,覺得自己很喜歡這兒,我常常想找一份可親近大自然的工作。那麼我可以過得好一點的生活,何不選擇一個較好的生活?

面對地產商的壓逼,區晞旻選擇與民間團體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合作,舉辦導賞團來對抗城市化的威脅,讓城市人體驗農耕生活,了解每個農民背後的故事,也有夜遊鄉村活動,讓別人探索馬屎埔的動物品種,知道保育的重要性。

另一位參與合作舉辦導賞團的陳劍青,是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的成員,一直關注新界農村的發展,雖然他生長於城市,但努力讓人了解城市發展其實可以有多種方法,不一定要犠牲農村,本土農業亦是城市的一種發展。他說:本土農業與社區經濟模式不是一種發展嗎?透過他們在地的累積與耕耘,為城市提供食物,發展城鄉關係。現在所說犠牲農村的發展,是一種很狹隘的思考,是一直以來我們没有考慮城鄉關係下的一種發展觀,而這種發展觀在21世紀已很落後。

當他深入農村摸索大自然時,發現到人土關係的密切,人與環境互相影響,例如當人購買來自世界各地的食物時,卻不知道生產這些食物破壞了環境。他看到農村裡有不少土地遭到地產商破壞,感受到人越來越少的土地使用權,更體會到人與土地的親密感。

他指地產商不只收購市區土地,近年開始愛在新界囤地,破壞了不少自然環境,如西貢大浪西灣、元朗豐樂園魚塘帶,在當地建立貨櫃場或廢車場使可用來耕作的土地不能復原,影響村民的家園。他說:視新界農地與土地為土地銀行,是很誇張,這是別人的生活與家園。地產商最大的禍害是破壞別人的生活,甚至參與炒樓,買地產公司股票的人,已忘記了自己正破壞別人的家園。

現時一些地產商擁有龐大的農地儲備,據已故新鴻基地產創辦人之一郭德勝的私人助理潘慧嫻近期出版的地產書藉“地產霸權”透露,恒基兆業地產擁有3280萬平方呎的土地儲備,新鴻基地產則擁有2400萬平方呎的土地儲備,兩間地產商擁有的農地合共5680平方呎,農地的收購成本往往較低,例如恒基只用平均每呎3元收購馬屎埔的土地,收購後只需向有關政府部門補地價,便可更改土地用途發展。新界農地都是用公私營合作模式發展,即是由政府提出規劃的藍圖,而建築、收地及其他發展等細節皆是發展商負責。她說由於過程欠缺政府參與,令地產商容易向自己利益傾斜。

香港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助理講師葉蔭聰就指,由於市區土地使用近年已飽和,地產商便把視線轉移新界的郊野土地,而收購這些土地的手續與收購市區的土地有分別,土地屬於村民私人擁有,於是地產商可私下收購土地,使政府難以干預。他說:例如西貢大浪西灣是屬於村內範圍,没有被納入香港政府城市規劃的管制內,導致只要地產商跟村民收購了土地後,便可用來發展,繞過了整個城市規劃的制度,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漏洞。

即使近日有多宗土地保育的爭議事件,他說不能算上是官商勾結,但香港政府向來倚重賣地帶來的利潤,對地產商的監察相對較弱。他又表示經過多次社會上有關保育與發展的討論,現在香港人對於本土意識增長不少,會去關心重建及保育的事情。

他說:數年前的天星碼頭與皇后碼頭,或是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的菜園村與反高鐵事件,演變到社區內出現不少小團體會去關注或監察城市的環境、城市環境與社區等,我覺得有種遍地開花的感覺。

記者曾致電規劃署查詢處理馬屎埔發展事宜,但對方以未做好資料搜集為由,拒絕接受訪問。

香港政府近年提出不少基建項目,聲稱不斷的發展可以為香港帶來經濟利益,地產商的腳步也乘勢步進了香港各地郊野,西貢、上水、元朗,可觀的經濟效益真代表著生活質素的改善?人是否可以活在一個只有石屎建築,没有郊野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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