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被制裁央企包攬多項港府工程 外資資訊安全或更難受保障

2022.11.02
Share on WhatsApp
Share on WhatsApp
【獨家】被制裁央企包攬多項港府工程 外資資訊安全或更難受保障 具中國軍方央企背景的「航天科工集團」的子公司,自2020年起被美國制裁後,接連拿下4個港府有關資訊科技項目合約,連同本台於2019年中的獨家調查報道,有關公司目前合共至少包攬11個港府項目,涉及共7個港府部門。
粵語組製圖

本台發現,具中國軍方央企背景的「航天科工集團」(下稱「航天科工」)的子公司,自2020年起被美國制裁後,接連拿下4個港府有關資訊科技項目合約,涉及包括法律援助署、庫務署、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康樂及文化事務署。連同本台於2019年中的獨家調查報道,有關公司目前合共至少包攬11個港府項目,涉及共7個港府部門,合約總值高達逾16億港元,當中大部分與港府近年更新資訊系統和資料數碼化有關。有美、台專家分析指,《港區國安法》實施後,外界更警覺在香港的資訊安全問題,而美國近來愈趨擴大監察香港和中國內地的資訊科技,情況不但令美國政府會加強相關監察,更有機會進一步窒礙美國與香港的合作。

本台早於2019年中曾報道,中共軍方央企「航天科工」旗下、總部設於北京的內地上市公司「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航天信息),與該集團另一以香港為據點的子公司「香港愛信諾(國際)有限公司」,自2018年至2019年期間,接連拿下多個港府資訊工程項目。

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旗下的「航天信息」自2018年迄今獲得的港府部門工程合約。(香港政府物流服務署官網截圖)
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旗下的「航天信息」自2018年迄今獲得的港府部門工程合約。(香港政府物流服務署官網截圖)

當中以入境事務處的項目佔最多,包括供應和提供全港所有出入境口岸通關系統和「e-道系統」、新智能身份證的硬件和軟件,以及「新一代個案簡易處理系統」以支援處理所有證件。此外,亦有公司註冊處的提供新一代綜合資訊系統,以及供應警務處的「多媒體控制及顯示系統」,主要功能是將市民向警方提供的圖片或影片等罪案資料,經由系統傳送前線人員。

相關報道:
內地監控工程企業包攬香港資訊系統項目 港人私隱有機會被予取予攜
中方加強滲透非空穴來風 本台再揭港人資料「送中」危機

「航天科工」具解放軍背景 早已被美國政府盯上

2020年11月始,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行政命令,以「國家安全和外交威脅」為由,針對被認定為「與中共解放軍有關聯的公司」展開一系列制裁行動,其中包括「航天科工」以及被指涉違人權監控的「海康威視」和「華為」。該命令禁止所有美國投資者與相關公司合作,包括相關公司的子公司,並於2021年1月通過修訂指令,要求美企於該年11月11日前撤資。

迄今年1月,美國國務院最新發表公告,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第一研究院、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第四研究院及保利科技,涉及導彈技術擴散,宣布制裁該3間中國實體,為期兩年,涉及內容包括拒絕批准向有關機構轉移美國彈藥清單內所有項目,以及出口管制法所列項目。有關機構將不獲美國政府合約,及被禁向美國出口產品。

不過,本台再發現,據港府公開招標及相關部門回覆本台的資料,由2020年至2022年期間,港府向「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航天信息)批出4個合約項目(見下圖),而今年已佔3個。

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旗下的「香港愛信諾」自2018年迄今獲得的港府部門工程合約。(香港政府物流服務署官網截圖)
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旗下的「香港愛信諾」自2018年迄今獲得的港府部門工程合約。(香港政府物流服務署官網截圖)

當中包括今年9月批出的為法律援助署(下稱:法援署)提供「個案管理及個案會計系統提供設計、供應、推行及維修保養服務」,價值9,200多萬元(港元,下同);今年7月批出的庫務署「提供新的資訊科技基礎設施」,包括約2年的系統開發期及其後5年的系統維護期,按照標書規定,所有開發、測試及維護工作均須在香港境內進行,價值5,900多萬元;以及今年1月批出的經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下稱:資科辦)「為政府各部門提供資訊科技專業服務」中兩份常備承辦協議,分別是大型項目「發展、推行及支援」及「推出共用系統及其維修服務」,合共價值上限為4,000萬元,為期48個月。

香港出入境、司法、康體大量數據或被北京掌握

另一是於2020年1月為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下稱:康文署)「供應智能康體服務預訂資訊系統」,要求承辦商提供的服務包括系統分析、數據中心安裝及應用程式開發等,合約期由2020年5月15日至2035年2月14日止,合約完結後,署方再適時安排重新招標工作,價值逾5億元。

換言之,有關「航天科工」的子公司目前合共至少包攬11個港府項目,涉及共7個港府部門,總值共高達逾16億元。而據港府多份立法會文件顯示,有關合約主要大部分與港府涉及近年更新資訊系統和資料數碼化有關。

其中,法援署因近年接獲涉及反修例運動示威者案件而備受關注。據2021年初「立法會司法及法律事務委員會」和財務委員會文件,法援署在接納顧問建議更新已過時的2個系統,包括「個案管理及個案會計系統」和「知識支援系統」,更新後會在政府雲端設施服務平台寄存及運作,前者正是「航天信息」承包的項目,涉及申請人的申報個人資料和經濟審查、署方委派個案律師的流程,以及監察外判個案等。

港府 : 現有法律確保政府的資訊系統及數據受保障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網路作戰資訊安全研究所所長曾怡碩向本台稱,情況難免令人質疑中共利用「航天信息」的資訊系統加強香港各領域監控,有可能引起美國政府加強監察香港。

曾怡碩說:在香港,當然就是在所謂「粵港澳大灣區」一體去拓展「社會信用體系」工程。美國的制裁最主要是全面針對中國有可能去竊取(資料),因當局認為中國許多軍民兩用的科技企業有可能是借網絡竊取能源情報,或由商業間諜去竊取商業機密、軍事機密。那現在美國國防部的安全性和復原能力(DIB)部門希望加強全面資訊安全防護。對香港的影響是,中國「航天科工」是一定會受到出口管制,若要在香港發展,我想美國也一定盯緊,以避免說有任何的機密資料洩露到(中國)。

對資訊保護方面,港府庫務署和資科辦回覆本台時均稱,涉事的合約均「按政府既定採購機制,以公開招標方式,並獲政府中央投標委員會批准」,聘用獨立承辦商進行私隱影響評估和資訊保安風險審計,以確保政府的資訊系統及數據受保障。

法援署於周三(2日)截稿後翌日回覆本台的內容相若,又補充指於今年9月向「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批出的合約,當中涉及的系統開發期為3.5年及其後10年的系統維護期。署方強調,經更新的系統將會在政府雲端設施服務上運行,符合最新的政府保安規例、政策及指引。

康文署則稱,一直密切監察,確保承辦商在進行設計、整合及轉移系統的工作時,不會接觸到系統內的用戶個人資料。康文署人員負責現有系統的數據轉移和所有用戶資料管理,並儲存在政府擁有的本地數據中心內,及受多重的防禦措施保護,以防外洩。

政治風險顧問:以後美、港官方合作將更困難

不過,美國政治風險顧問方恩格(Ross Feingold)認為,對國際社會或跨國企業而言,即使知悉個人資料受到香港法律和港府部門的保護,政府與各方企業經投標方式合作亦是常見,但因2020年6月《港區國安法》實施後,執法和監察單位有更大權力去收集資料,故對資料私隱安全存有不少顧慮,又指有機會進一步窒礙美國與香港的合作關係。

方恩格說:過去兩年,《國安法》實施後,不管是國際企業和其他國家政府,他們看這件事情會更擔心其在香港的國民、跨國企業、營業機構以至亞太區總部。而他們早知道中方總有一定渠道和方法從香港獲取資料,不會馬上因這今次「航天信息」的事件而撤離香港,但亦會因而增加有關方面考慮。這亦會引起美國政府單位跟香港政府單位的雙邊合作就會更難。事實上,過去3年,兩者的合作變得愈來愈少了,尤其是司法方面的合作。算是一個合作的障礙就對了。舉例說,一個簡單的例子,如果美國政府某一個部門,如國土安全部門因某個案子跟香港政府合作,作雙邊刑事調查,當中港府會否把資料交給解放軍的關係企業,這必定成為話題。

事實上,「航天信息」與港府的合作近年愈趨緊密。該公司曾分別於今年8月1日31日發公告,形容中標香港法律援助署「個案管理項目」和庫務署的「資訊系統項目」,均為首次合作,和港府對其的認可,「體現了航天信息在港進行市場拓展和項目履約的實力」。

「航天信息」於「2021年年度報告」指,要加強與香港特別行政區各級部門聯繫, 「加大承接政府大型信息化工程力度」;又於「2022年半年度報告」指,積極服務「一國兩制」政府治理能力建設,入選「第五期香港政府優質諮詢科技專業服務項目」,成為未來4年香港政府信息技術專業服務和資格供應商之一(全球共4家),「完成了香港地區法律援助署等三個項目投標,並積極跟進後續答辯事宜,具有較大中標可能」。

「航天信息」掌握大陸經濟、民間活動數據

據「航天信息」官方資料,其創立於2000年,為中國內地A股上市公司,在中國早已包辦各省出入境系統、具有RFID技術的居住證和身份證服務,包括2018年底曾被傳有資料外洩危機的港澳台居民居住證,亦由該公司獨家承辦,其技術與香港的新智能身份證類同。

「航天信息」亦專為中共公安部研發安防系統,為中國政府承辦3大重要工程,包括協助公安部進行全國性網絡審查和監控人民的「金盾工程」;關於防偽稅控的「金稅工程」及有關電子貨類的「金卡工程」。公司幾乎囊括和統一所有中國各地政府各個領域的資訊系統建設,包括航天信息、稅務、經濟運行、公共安全、交通出行、糧食安全、疫苗追溯監管平台等。

此外,「航天信息」由母公司「航天科工」直接控股,「航天科工」為中國十大航天軍事央企巨頭之一,主要為中國研製飛彈武器系統、微型衛星技術等,由中共政府直接監控。

對此,方恩格同意,在美國近來以「國家安全」,加強對中國以至香港的資訊和高科技的監察下,不排除美國和其他國家因而對香港發出旅遊警告,甚至擴大制裁。

記者:李若如 責編:李世民 網編:劉定堅

新增評論

請將評論填寫在如下表格中。 評論必須符合自由亞洲電台的 《使用條款》並經管理員通過後方能顯示。因此,評論將不會在您提交後即時出現。自由亞洲電台對網友評論的內容不負任何責任。敬請各位尊重他人觀點並嚴守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