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卫元首的武官，到李登辉卸任后的幕僚，王燕军贴身观察李登辉：决策时心里没有自己，只要符合人民的最大利益。
“他是牛王，所有的牛都要让他，所有的牛都要听他的。’101’起来了!”王燕军在花莲一处农场叫唤着一头毛色黑亮的牛。担任李登辉基金会秘书长的王燕军是农场里几百头牛的主人，而他更多的时间是担任台湾前总统李登辉的幕僚。
王燕军1986年曾担任蒋经国七海官邸警卫队的侍卫官，1988年蒋经国过世后，他转任李登辉的随扈，直到2000年李登辉卸任，2010年重返李登辉身边，担任李登辉办公室主任，随后担任李登辉基金会秘书长。30多年来他在工作上和生活上长期陪伴李登辉。
记者:“您觉得您跟李登辉是什么样的关系?”
王燕军:“长辈关系，大概就是这种比较亲密一点的长官部属(的关系)。”
从总统身边的随扈，如今成为养牛达人，王燕军延续着李登辉想为台湾留下的一份心意。
王燕军说:“2012年总统大选结束之后，美国牛肉要进口的事情在台湾政坛上有很多纷纷扰扰。李总统对这事非常关心，因为牵扯到的是台美关系，牵扯到的是我们的农粮政策。”
延续李登辉梦想 王燕军试图培育“台湾和牛”
美国牛肉进口的问题催生了李登辉希望培育台湾本土肉牛的想法，他把这个梦交给了王燕军执行，王燕军和专家们花了近四年时间完成饲料研究，2016年他陪同李登辉去日本石垣岛考察和牛，之后王燕军到处找牛、买牛，听说台北阳明山上的擎天岗有日治时代留下来的19头“但马牛”，这是日本黑毛和牛的一种，王燕军全数买下，移往花莲兆丰农场进行育种。
2017年，李登辉以他的祖厝为名成立“源兴居生技公司”，将这批黑毛牛命名为“源兴牛”，三年来这批牛生了6只小牛，王燕军后来与日本和牛专家联合发表论文，解密这批“台湾和牛”的DNA。基因检测证明，这群牛是“但马牛原原种”，没有基因杂交。
为了饲养“源兴牛”，王燕军收购了300多头乳牛，以卖牛乳的收入支撑农场开销，也用乳牛和其他买来的牛只与“源兴牛”配种，试图找出最适合台湾气候、换肉率高、抗病性佳的肉牛品种。
王燕军说:“未来肉牛的计划基本上还是当初的规划，就是培养台湾的高端肉牛牛种，然后把它的喂养标准程序，技术转移给农民。”
李登辉坚定台湾要走民主道路
李登辉拥有农业经济博士学位，对于台湾农牧业一直非常关心，希望发展台湾本土肉牛产业。王燕军说，李登辉对台湾的爱，一直是做得多、说得少。他说:“只要对台湾有好处，(李登辉)他都是支持。跟在他身边30多年，他很坚定台湾就是民主这条路。台湾只有民主这条路才能让台湾走得更长更久。至于说台湾人民要追求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这个是必然的，这个国家要叫中华民国，还是要叫台湾共和国，那是台湾人民来决定。”
王燕军说李登辉有他坚持的信念，他说:“李总统他是一个比较执着于学术研究的，看待事务他比较站在研究的角度看待，他会去找问题，更会去找答案，他是这样个性的人。对一些核心价值他不打折，(例如说) 你的信仰、政治信仰是什么?你对人生价值的定位是什么?他很要求这些。我觉得从他身上学到最多是你可以去忍受孤独，他在做决策或者有一些想法时，他心里没有他自己。只要这是符合人民最大利益或是国家最大利益，那怕现在我被骂，我也要做。他曾经讲过他在做决策的时候，我没有我自己。”
从保卫元首的武官到李登辉卸任后的幕僚，王燕军贴身观察李登辉在退休之后，依然喜欢阅读、关心时事。他说:“其实他(退休后)真的没什么变，一样爱读书。卸任以后读书的习惯没有变，看资料、要资料，去查事情原委的态度没有变。他看的书很杂，他比较喜欢历史、经济学，还有一些智库给他的一些研析报告、经济能源的。”
谈到他认为李登辉对台湾最大贡献是什么? 王燕军说:“李前总统讲说，台湾民主化的推动，大家都说很成功，大家都说他是民主先生。但是有一点，他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当下，他做了这样的决定。只能讲说他在对的时间做了一件对的事。台湾民主化，如果台湾人民不要民主化，他推不动的。如果台湾的一些精英不认同民主化，他也推不动，所以他在对的时间做了对的选择，我觉得这是他最了不起的地方。他愿意为了人民去跟既得利益者或团体对抗，我觉得这是他最了不起的地方。”王燕军说历任总统去看望李登辉时，尽管每个总统的政治理念不尽相同，李登辉对他们的忠告都是“台湾的民主深化不能停顿”。
李登辉区分中国人民和中共
王燕军谈到李登辉对中国的看法时说:“中国问题很复杂，中国很大、人很多，但是李总统两边分开看待，人民跟政府。他认为中国政府事实上没有站在中国人民的利益上做全部的思考，他的思考是如何维持共产党领导，就是掌握中国的统治权。如果事事都以这为基础，李总统觉得中共有一天会被考验。”
如今的两岸关系比当年李登辉执政时恐怕是更加困难。台湾如何能走出自己的路? 李登辉曾经试图探索，而这也考验着李登辉之后的执政者。
自由亚洲电台 陈美华 李宗翰 台北报道 责编 许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