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名化:伤害的不只是律师

污名化:伤害的不只是律师

身为维权律师和基督徒的张凯,在“我爸是李刚”案、镇坪堕胎案等等有社会影响力的案件中为受害者和家属辩护。2014年,张凯接受100多家温州教堂的委托,为他们代理十字架被强拆案件。2015年8月被突然逮捕并秘密关押,随后被迫在电视上公开认罪。没有经过司法审判,却被舆论定下“欺骗群众给自己敛财,煽动教徒闹事” 的道德罪。今年四月,张凯被所在新桥律师事务所无端解聘。

法律的武器被没收,张凯选择用笔杆子发声。长春长生问题疫苗丑闻爆出后,他因为一篇《都在一条船上》获得了140万人民币的赏金。而再次被推到舆论风口。多个媒体抨击他“制造恐慌”、“吃人血馒头”,拿着他当年的电视认罪,来揭露他的“黑背景”、“黑历史”,点燃人们一腔怒火。质疑者反被质疑,观众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焦点。面对杜绝不了的丑闻,倒是真的应该问问:这人血馒头到底是被谁吃了?

所谓“维权”,维护的是公民权利。而权利被侵犯,不得不去找律师维权的则大多是弱势群体。

对华援助协会创办人傅希秋:“维权律师本身,也就是中国最大的依法治国的最强有力的执行者。所以他们在宪法和法律的条文下和机制下去帮助这些弱势群体,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法律服务。

这些律师不畏强权敢说真话,冒着自身安全的风险挑战权威和地方势力,自然首当其冲地变成了“维稳”的对象。由于他们知法懂法,政府在法律层面很难对其进行打击,于是污名、抹黑、舆论误导,就变成了百试不爽的手段。

被污名化是很多中国维权律师面对的结局。2015年7月9日起,二百多名律师、维权人士等被打压和逮捕,掀起被国际社会称为“人权灾难”的“709大抓捕”。《人民日报》发布了题为《揭开“维权”事件的黑幕》的文章,定性维权律师和维权事件“为扰乱社会治安”的犯罪行为。在官方舆论的引导下,多家媒体用“揭开维权黑幕”的方式,指控代理敏感案件的维权律师“用法律做幌子”、“破坏国家和社会稳定”、“勾结境外势力”,甚至意图“颠覆国家政权”。

对华援助协会,是一个总部在美国德克萨斯州的非政府组织,就是所谓的“境外势力”之一。

傅希秋:“对华援助协会是一个基督教的国际人权团体,我们的目标是支持中国的宗教自由和法制。我们的支持者都是这些美国各地的弟兄姐妹。”

对华援助协会迄今已经资助了成千上万个被打压的维权律师、宗教人士、和被政治迫害的家属。

傅希秋: 把这些海外的提倡中国的法制促进的组织结果污名为所谓的反华势力、敌对势力,这个真的是非常令人不解。”

长期的舆论导向迷惑了大众对“维权律师”的定义,接下来的电视认罪更成了律师们换取自由的无奈选择。

谢阳妻子陈桂秋: “这种精神酷刑其实它残害的程度比肉体酷刑更加大。它持续的时间是很长的,而且程度是很深的。”

那些拒不认罪的,自然是铁窗镣铐。比如维权人士吴淦,以说不清道不明的“颠覆罪”被判八年。王全璋律师更是被捕三年来音讯渺茫。

傅希秋: “这个其实是非常不利于中国的法制进程的。把这些真的促进中国法制的脊梁型的人物都纷纷地打压下去,剩下的那就是万马齐喑了。”

陈桂秋: “他们(维权律师)起的作用真是极其的巨大。虽然我们法制不健全,但他们在起推动作用。”

有人问,为什么疫苗事件杜绝不了?我们的政府怎么了?

十年前的三鹿毒奶粉事件,有上百名律师为受害者维权;近年来多起毒疫苗事件中,有多少有良知的维权律师们勇敢地为受害家长争取权益!结果很少听说有哪位受害者受到赔偿,维权律师,张凯、唐荆陵、江天勇、余文生等相继被污名、被监禁、被判刑,有的至今还在狱中。那些涉事官员却大多复出或异地升迁。十年后的长生问题疫苗事件,除了一位律师向山东省政府申请了信息公开,几乎没有律师站出来维权。张凯发了篇文,也只引得一片声讨。

你问,为什么疫苗事件杜绝不了?我们的政府怎么了?污名化的手段屡战不败,让人们认为维权就是煽动,捍卫法制就是颠覆。多年的污名打压之下,维权律师越来越少,敢于受理的案件越来越有限,法制也变得越来越虚无。可是这貌似的和谐稳定,不正是中国政府想看到的?

文字记者:郭亚萨、张果果

视频制作:郭亚萨

制片人:张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