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 胡平:生者的责任——纪念刘晓波逝世5周年

2022.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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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胡平:生者的责任——纪念刘晓波逝世5周年 香港民众悼念刘晓波
(法新社)

2017年7月13日,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被肝癌在狱中去世。从此,7月13日就成为一个文化与历史的符号,成为世人每年纪念刘晓波的祭日。每到这一天,我们就要聚集一起,缅怀刘晓波的英雄事绩,重温刘晓波的思想遗产,继承刘晓波的未竟之业。在这里,我们不仅仅是纪念刘晓波。刘晓波也是一个文化与历史的符号。他代表着许许多多为中国的自由民主事业而抗争与受难,并先我们离去的仁人志士。我们纪念刘晓波,同时也是纪念所有的先驱者。

有人说,你们纪念刘晓波有什么意义?今天中国的年轻人,很多压根就不知道刘晓波;那些年纪大一点的、知道刘晓波的人,很多也淡忘了。我的回答是:不。正因为很多人已经淡忘了刘晓波,很多年轻人不知道刘晓波,所以我们的纪念才格外重要,格外有意义。

我曾经感慨道:历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自由斗士之所以能大名鼎鼎,是因为他们反对的专制暴政还不那么专制不那么暴政。以研究极权主义著称的政治哲学家阿伦特指出:极权主义“在历史上第一次使殉难成为不可能的事”。因为极权主义一手遮天,切断了一切自由的信息交流。极权主义制造了大量的匿名死亡,它甚至还要抹去人们的记忆,使历史成为空白。阿伦特说:西方在最黑暗的时期,也允许杀死的敌人有权被纪念。最专制的政府也给杀死的敌人以荣誉,早期的罗马人迫害基督徒,但是他们仍然允许基督徒写自己的殉难者列传,教会得势后迫害异教徒,但是在对人的悼念中也让异教徒复活。正因为如此,所以一切都没有失去,也永远不会失去。唯有极权主义才制造匿名的死亡――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死亡,连同死者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们在周围人中的记忆――都被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任何伟大的事业都不是一下子可以成就的。如果当它们初露端倪之际便遭到残酷的镇压,那么它们便不可能实现,不可能完成。尤其是,纵然出现了伟大的行为,如果它们不能为众人所知晓,那么这些伟大的行为也就不能获得它们应该获得的完整意义。这后一点也许更为关键,说“反抗吧,你们的反抗不可能取得成功”,这并不可怕,因为谁都知道罗马不是一天之内就建成的;但要是说“反抗吧,你们的反抗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那就太可怕了,因为无数个零相加依然是零。问题在于:要抹杀一件发生过的事实,使之留不下任何痕迹,并不是做不到的。这就是共产专制最为恐怖之处。

所以我们说,人类反抗强权的斗争,就是记忆反抗遗忘的斗争。所以我们说,我们必须要有我们自己书写的历史。死者已矣。我们生者的责任就是:记住他们,讲述他们,让他们的抗争和受难广为人知,让他们的英名长留青史,让他们活在人心之中。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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