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运必须要有退场机制(胡平)

2014-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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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香港占中第五日尖沙咀集会现场。(忻霖摄)
图片:香港占中第五日尖沙咀集会现场。(忻霖摄)

8月30日,我和王丹、王军涛等一批海外的朋友共同发表声明,支持香港占中三子计划发起的和平占中行动,对北京给香港订出的假普选方案坚决说不。

9月下旬,占中行动提前启动,其规模之大、声势之大,远远超过预期。其中,以香港学联和学民思潮为核心的香港学生扮演了先锋和主力的作用。顺便说一句,早在前年,2012年的9月,我就在自由亚洲电台发表评论“后生可畏,后生可爱”,向广大听众和读者介绍过当时年仅15岁的学民思潮领袖黄之锋。

看到港人,尤其是年轻一代的英勇抗争,我们都感到十分振奋,但与此同时也不能不深感忧虑。那几天,好几个朋友问我会不会发生六四式血腥清场。我回答说,这种可能性很小。我在推特里写道:“当局的盘算也许是,不让步,也不开枪,对民众的要求就是不理,等人潮消退,秋后算账。”

需要说明的是,和平占中是公民抗命,参与者故意做出违反法律的行为并甘愿接受其法律后果。这就是说,事后追究法律责任是难免的。但是在不同的情势下,受罚的轻重,特别是它造成的社会效应却可以有很大不同。

搞得好,抗命者受处罚的会很少,受到的处罚也会很轻,甚至只是象征性的受罚,由抗命行动激发出的民众热情会很好的保持乃至进一步强化;搞得不好,抗命者受处罚的会比较多,受到的处罚会比较重,更重要的是,它可能严重地挫伤民众的信心与士气,强化反民主势力的地位,从而导致整个形势的倒退。

因此,占中行动将如何收场,就成了迫在眉睫的大问题。尽人皆知,占中行动面对的不只是港府,而是中共。既然我们不能对中共抱多少幻想抱什么期待,我们就只能考虑,我们民运方面应该如何行事。

八九民运最沉重的教训之一就是,民运方面未能做到“见好就收”。在50多天的时间里,不止一次出现过大好的时机,可惜都被错过,后来形势恶化,但至少还可以避免更坏。在这些关键时刻,都有很多人提出撤离广场,转为其他方式抗争的正确主张,令人扼腕的是都未能实行。

导致六四悲剧的原因之一,从民运自身检讨,那就是民运没有建立起自己的退场机制。民运好比一辆只有油门,却没有刹车的汽车,除非它幸运地一战而全胜,否则就无法避免车毁人亡的结局。

诚然,要民运建立起自己的退场机制并非易事。因为占中现场--如同天安门广场--是开放的,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群众组织不是军队,不可能对自己的所有成员做到令行禁止;再加上运动中有很多民众是自发参加的,不受几个发起人和发起组织的约束。有些时候,大多数抗议者都认为该撤了,只有少数人坚持不撤继续留守,而多数人不好扔下这继续坚守的少数人不管,于是只好迁就他们,这就形成了如八九时吾尔开希说的广场上是“多数服从少数”,也就是少数激进派强占主导的尴尬局面,最后是大家都陪着这少数激进派一齐倒霉。

尽管建立退场机制有很多困难,我们还是非建立不可。其实这事也不是象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一位曾经积极参加八九民运的学者就说:“只要我们带头的组织宣布撤,那就算撤了。”剩下还会有人不肯撤,那已经无碍大局;因为当局就再不能以恢复秩序的名义去打击运动的主体了。而只要运动本身能成功,也才可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其他人,包括那些坚持不撤的人。

鉴于中共政权的专制特性,鉴于目前国际社会不能对之实行有效的制裁或约束(如果你不把它叫做绥靖主义的话),鉴于在眼下大陆还不可能发生强大的民主运动,港人抗争不可能大获全胜,而只可能取得有限度的成功,因此,运动必须能在适当的时机收场,否则必败无疑;因此,退场机制不可或缺,势在必行。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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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Shanghai&Toronto

请问主持人为何我写的评论一直没有POST出来?这样做非常打击读者的积极性。

2014-10-15 06:14

SUMMER

Toronto&Shanghai

对胡平文章“民运必须要有退场机制”的商榷

胡平的“民运有退场机制”的文章建议香港的“占中运动”是考虑退场机制的时候了。文章的逻辑是国际社会目前缺乏对中共的制裁和约束,港人抗争不可能有全胜,大陆也没有发生民主运动的条件,因该是时候考虑一个退场的机制。

胡平所讲的这些条件基本都是事实,但我觉得不应该推论出香港的“占中”应该考虑退出机制的时候了;相反应该坚持“占中”,并鼓励更大规模的“占中行动”直到把港府和背后的中共逼疯而失去章法为止。如果现在退出,是“占中”的失败,并会严重打击下次爆发民主运动的积极性。 同时,更有可能占中者会被清算,而且是严重的清算。更坏的是被清算的占中者,肯能只会得到有限的民众同情。

港人大获全胜与否,其实同国内是否爆发民主运动没有必然的联系。香港人是为自己的民主权益而战,不是为大陆人在抗争。虽然斗争的对象都是背后的中共,因此可能会被认为大陆的民主革命会同香港“占中全胜”有联系。香港和大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战场,运动胜利后的结果也是不一样的,在大陆会是政权的更迭,但在香港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中共目前的处置方法也是不同的,在大陆是大规模抓人,在香港目前只是拆路障。

主张香港扩大“占中”,不光正因为目前国际社会对中共的“绥靖”政策,还因为大陆没有爆发民主运动的条件,民众还在“沉睡”中。目的是进一步唤醒国际对香港的同情,进一步唤醒大陆人民的民主意识。这也是中共最害怕的,因此不排除再次发生6.4 事件。只有到那个时候,才是应该考虑退出机制的时候,因为我们不能让年轻的学生去流血。香港和中国需要这些民主的种子。胡平也承认目前没有这样的担忧,所以进一步说明不是考虑“退出”的时候 (但我觉得胡平对中共下一步的处置方法过度乐观。对于中共没有方法是不可能的,完全取决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和中共评估对国内的影响,因此坦克还是有可能再次上街的)。

现在考虑“退出机制”会对香港民众士气大受影响,“占中”者还没有获得足够的筹码同港府和中共进行谈判,根本还没有把梁振英逼到绝境,把幕后的北京逼疯。当你没有筹码时,“占中”不可能获得最大的结果。当然,占中者也会在日后受到加倍的清算。

6.4的教训我觉得不应该使这么多人流血,虽然流血后给全世界上了血淋淋的一课。但是这么多年轻的生命和那些失去孩子,父亲,丈夫家庭的苦难,相对于“给世界认识中共真面目的教训”还是觉得不值。现在想想,我们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世界来认识中共残酷的一面。

香港的“占中运动”是理性的,到目前为止是很有策略性的,有进有退。同时,台湾的学生运动也是非常成熟的,因此获得了“反服贸”的胜利,这对“民运”都是很好的学习榜样。当然,这跟香港和台湾民众有更好的民主基础是分不开的。我们的“民运”在89年时主要是一腔热血,但谁又会去指责年轻人的理想主义呢!我们缺的是有民主意识的群众基础,这就给“民运”有了广阔的舞台:促进大陆的言论自由;教大陆民众说真话,讲事实;走进国外的大学课堂,紧密联系大陆留学生。只有建立在群众基础上的民运,必定会在大陆开出更加灿烂的民主之花。(SUMMER是言论自由和民主运动的支持者,是胡平先生的忠诚读者)。

2014-10-14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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