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华新书《“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胡平)

去年“六四”, 吴仁华推出密作《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今年“六四”,吴仁华又出版了一部厚达六百页的新书《“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

吴仁华是我的校友,一九七七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文献专业。先后获得学士、硕士学位。一九八六年到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古籍整理研究所工作,当任研究所主任。

八九民运爆发,吴仁华是最早投入民运的教师之一。六月三日,吴仁华受首都各界爱国文献联席会议委托,组织特别纠查队,到天安门广场维护秩序。镇压开始的时候,他就在广场中央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底座最高层,属于最后撤出广场的一批。

一九九零年七月,吴仁华跳海,游泳到香港,然后辗转到美国。曾经当任《新闻自由导报》总编辑,现在是中国现政携进会秘书长。吴仁华以八九民运至始至终的参与者,和“六四”屠杀的现场目击者的身份,本着文献学家的严谨态度和专业精神,经过多年的考证,写下了这本《“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解答了一系列重大问题。

这些问题包括:有哪些部队参加了“六四”屠杀?为什么要调集这么多部队?开枪杀人的主要是哪些部队?士兵是擅自开枪还是奉命?有没有开枪的命令?屠杀发生在什么时间?主要在哪些地点?在整个事件中,哪些部队表现得最恶劣、最残忍?还有哪些部队、哪些官兵表现消极、乃至拒绝执行杀人命令?这些人后来遭到怎样的迫害?如此等等。

作者还对“六四”事件中的军警死亡情况,做了调查考证。因为中共在“六四”后,一直在对外宣称,北京发生了反革命暴乱,军队不得已才开枪镇压。吴仁华根据自己的调查指出,在“六四”事件中,军警死了十五人。其中六人死于车祸,一人死于疾病,还有一人是被戒严部队自己打死的。只有七人是被愤怒的民众打死的。但是他们都是死在六月三日晚上十一点以后,可见是军队镇压在先。

吴仁华这本书,意义重大而深远。中国人是最重视历史的民族,对中国人,历史是我们的宗教。我们不相信末日审判,但我们相信历史的审判。我们不相信有天堂地狱,但是我们相信,好人能流芳百世,坏人将遗臭万年。在中国,唯一能使坏人有所忌惮的,就是他们的名字将进入历史,被后人唾骂。

吴仁华之所以要花那么多精力,去查出“六四”屠杀内幕,查出戒严部队番号和官兵的姓名等等,就是为了把这些人,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录上。“六四”事件也迫使我们思考军人服从命令的问题。只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还很不够。正象美国的军人誓词里所说的那样,军人也有不服从非法命令的义务。军人如果执行了不合法的命令,必须承担责任。在美军中当任军中牧师的熊炎,不久前写过一篇文章,《军人天职与“六四”屠杀》,把这个问题说得很清楚,值得大家认真阅读。

毫无疑问,邓小平是“六四”屠杀的元凶,就凭“六四”这个滔天罪恶,邓小平就使自己名列历史上最大暴君、屠夫。在这里没有什么三七开或者七三开。就象英国政论家塞西尔所说,没有什么道德的储蓄银行,让人们可以在那里积存好事,以便在适当的时候,提取相当数目,去抵消他所做的不公道的事情。好比一个医生,如果他借行医之名,害死了病人,那就是杀人犯,他就必须受到惩罚。这和他是不是还治好过别的病人,毫不相干。我们必须坚持这样一种标准,造成这样一种舆论,让人们都知道,有些事是万万做不得的。一旦做了,不管你以前或者以后,还做过多少好事,你都永远洗刷不了历史罪人的耻辱。否则,我们就等于认可了这些罪行的合法性,并且为以后这种罪行的再发生,提供了危险的榜样。这就是我读了吴仁华这本书后的一些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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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录音整理,未经作者审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