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王丹:安倍晉三的政治遺產

2022.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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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 王丹:安倍晉三的政治遺產 資料圖片: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
美聯社圖片

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在街頭演講時遇刺身亡,引發全世界關注。這樣的關注度,不僅僅是因爲安倍晉三是日本少有的具有世界聲望的國際領袖,更重要的是,作爲雖然不在位但對日本和東亞地區仍舊具有重大影響力的安倍晉三,他的去世,很可能成爲日本發展上的一個轉折點,他的政治遺產很可能會給日本乃至東亞地區的未來發展帶來深刻的影響。

簡單概括一下,我們可以預測,這樣的影響大致可以分爲四個部分:

第一,安倍倡導的兩項重大政治發展:修憲(修改憲法第九條“放棄戰爭,不維持對外戰力,不擁有交戰權”)與強化防衛,將因爲安倍被刺殺而得到更多的同情性支持。日本現任首相岸田文雄已經提出要將防衛預算提升至GDP的2%以上,未來相信會順利通過。此外,修憲可以說是安倍最大的政治目標,自民黨只要到三分之二議席就會通過。這次雖然遇到刺殺事件,但投票不停,自民黨明顯想打悲情牌,結果果然順利衝過三分之二議席,掌握了修憲的主動權。未來日本的修憲問題,一定會成爲政治焦點。

第二,日本的民族主義聲浪勢必增強。從心理學上講,一般人在感到內心恐懼的時候,往往反倒進攻性防衛的姿態以平衡恐懼。國家也是一樣。日本安全了幾十年,現在因爲安倍事件而產生的恐懼和缺乏安全感,將使得日本更具有進攻性。哥倫比亞大學日本專家柯蒂斯教授說得非常精闢:“這次事件將大大震撼日本人,凸顯日本已經不是二戰結束以後的安全、和平國家,日本人會認爲必須做出改變,以因應其所面對的新現實。”另一方面我們看到,安倍被刺殺之後,日本搖滾天團One OK rock主唱TAKA就在IG上表示:“爲了不讓他白白犧牲,日本人一定要再一次思考何謂民主主義”。傑尼斯男星田斗真也說:“感到非常憤怒”。年輕人不關心政治,是日本維持和平姿態的重要原因。一旦年輕人的政治熱情被鼓動起來,日本的走向就會出現很大變數。很有可能,這個刺殺事件將成爲日本歷史的一個新的拐點。

第三,安倍在任的時候,致力於中日友好;但下臺之後,沒有職務的牽絆,其反對中國擴張的立場非常明確堅定,且得到越來越多的日本人支持。而面對安倍遇刺,部分中國人幸災樂禍,中共當局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種現象看在日本人眼裏自然會心生不滿。中日關係的惡化可以想象,中日之間的矛盾必將加劇。我認爲,在日本的中國人應當發聲,否則處境不妙。

第四,安倍是自民黨最大派系“清和政策研究會”會長,他被刺殺之後,出於同情原因,這個派系的力量會增長。也就是說,日本強硬派勢力會抬頭。安倍的弟弟岸信夫就是鷹派代表,也是現在的防務大臣。他未來很可能成爲安倍的替身,他的動向,甚至是否會問鼎總理都值得觀察。

歷史都是意外組成的,這次刺殺也許是偶然,但是偶然會加速必然的發展。當年犬養毅被刺殺,就加快了日本軍國主義的步伐。那一次的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刺殺是偶然,但軍國主義則是必然,而日本在“二戰”中扮演的角色就是這樣的偶然和必然的結合。今天的日本,右翼勢力本來就在抬頭,安倍晉三的被刺一旦成爲再一次的偶然與必然的結合,從而改變日本發展的走向,這將是安倍晉三最大的政治遺產。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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