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记协主席被捕、儿童绘本作者定罪 "自由港"不再

2022.09.08 16:21 ET
香港记协主席被捕、儿童绘本作者定罪    "自由港"不再 港警拘捕5名“言语治疗师总工会”理事,指出版的3本儿童绘本具“煽动性”。
邓颖韬摄

香港曾有"自由港"美誉,民众享有言论、出版和新闻自由,思想百花齐放,然而,自《香港国安法》生效后,舆论多认为,香港已迅速"大陆化"。周三这一天,香港记者协会主席被捕,言语治疗师工会成员则因为出版儿童绘本,被控"煽动刊物罪"罪名成立。

香港记者协会主席陈朗升周三(7日)在香港采访一宗民生新闻期间,被香港警察以“妨碍警务人员执行职务”(俗称“阻差办公”)及“在公众地方行为不检”拘捕,扣留超过10个小时后获准保释。他获释后表示,曾被警长用力握住已上手铐的手腕,使他双腕留有瘀伤 ,更被警员以粗言秽语辱骂“看你什么时候死!记协是垃圾!”

陈朗升是前《立场新闻》副采访主任,六月连任香港记者协会主席,近年不断为香港新闻自由发声,被外界视为香港警方的“眼中钉”。他日前录取了英国牛津大学路透新闻研究所的学人计划,原订九月底出发。事件发生后,外界关注他最终能否成行。

陈朗升表示,自己能够到牛津是因为香港记者的身份,如果最终因履行职责无法成行,也只能说是命运使然。

2021年7月22日香港警察,拘捕言语治疗师总工会成员,指他们“涉嫌串谋发布煽动刊物”,当中涉及三本儿童绘本,包括《羊村守卫者》、《羊村十二勇士》及《羊村清道夫》。(美联社)
2021年7月22日香港警察,拘捕言语治疗师总工会成员,指他们“涉嫌串谋发布煽动刊物”,当中涉及三本儿童绘本,包括《羊村守卫者》、《羊村十二勇士》及《羊村清道夫》。(美联社)

香港外国记者会声援陈朗升  北京斥“乱港祸港”

香港外国记者会(Foreign Correspondents'Club, FCC)在陈朗升被捕当晚即发声明表示关注,并提到陈朗升是香港新闻界“杰出领袖”(prominent leader),呼吁香港当局慎重处理案件,并保持透明度。声明又重申,FCC认为记者有权在不必担心被捕或被骚扰的情况下、进行采访。

然而,这则用字平和的声明,却招致北京强烈反弹。在FCC发出声明后十多个小时,中国外交部驻港公署发声明反驳,批评香港外国记者会和一小撮西方反华政客“污蔑抹黑香港警方”、妄图干预香港法治,表示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

声明说:“香港外国记者会和个别西方政客罔顾事实、不分是非,利用一切机会攻击特区政府,为反中乱港分子撑腰张目,充分暴露其以新闻自由为名、行干预特区法治之实的卑劣行径,充分暴露其乱港祸港的险恶用心,其图谋注定不会得逞!”

中国外交部驻港公署敦促FCC和个别西方政客认清现实,停止干预香港事务和中国内政。

新香港:童书画羊与狼是反华与深化对中仇恨

而在陈朗升被捕的同一天,香港法院的一宗判决,同样引来对香港言论和出版自由的忧虑。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5名理事,被控“串谋刊印、发布、分发、展示或复制煽动刊物”,被《港区国安法》指定法官郭健伟裁定罪名成立,将于周六(10日)中秋节判刑。

案中被指是“煽动刊物”的,是工会出版的三本儿童绘本《羊村守卫者》、《羊村十二勇士》和《羊村清道夫》。香港律政司指控三本绘本分别影射反送中示威、“12港人案”和新冠疫情传入香港初期的医护人员罢工,以“羊村”和“狼村”分别描述香港和中国,宣扬分离主义和深化对中国内地居民仇恨;更指绘本含“反华情绪”、“破坏一国两制”底线。

国际人权组织“人权观察” 中国部高级研究员王松莲在声明中慨叹,裁决显示香港已迅速“大陆化”。

王松莲说:“香港人过去常常看到在中国大陆的人士因撰写政治寓言而遭到荒谬起诉的新闻,但现在这种情况正在香港发生。 香港当局应该扭转这种自由急剧坠落的趋势,并撤销对五名儿童读物作者的定罪。”

55年来首案   以殖民地旧法检控出版者

这宗案件之所以引来国际关注,是因为这是香港自1967年后,首宗被告不认罪,而被法官裁定罪成的“煽动刊物”案件。

港英政府在1938年把源自英国普通法的“煽动叛乱罪”,写入香港《刑事罪行条例》,禁止发表可能引起对女王憎恨的文字或刊物。然而自六七暴动后,港府未有再动用此法。直至“反送中”运动期间,港警首次动用这条尘封半世纪的殖民恶法,相继检控多名民主派人士,再以“煽动刊物”罪控告前《立场新闻》及《苹果日报》高层。

美国乔治城大学亚洲法中心香港法研究员黎恩灏接受本台访问,形容判决给外界一个观感,就是香港法庭在处理关乎言论、表达和出版自由的案件时,标准倒退到“英殖”年代,亦完全无视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今年7月有关香港人权状况最新报告的呼吁。

黎恩灏说:“报告的总结审议清楚要求香港政府废除煽动罪,或立即停止引用煽动罪去检控和起诉。香港法院对这些及时及具体针对煽动罪的联合国文件置之不顾,亦反映法庭面对国际舆论、面对国际人权专家的观点,完全不愿反驳。”

“煽动罪”违宪争议

辩方提出的其中一个争议点是涉案罪行是否符合宪法,即《基本法》所保障的表达自由权利。法官在判词中表示,“煽动罪”使用了 “憎恨”、“藐视”、“离叛”等概念,并不含糊,裁定辩方对控罪是否合宪的质疑不成立。

法官更提到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1984年订立的《锡拉库扎原则》(Siracusa. Principles),订明政府只有在保护国家 “免于武力威胁时”,才能以国家安全为由限制人权。法官郭健伟认为当中对国安威胁的定义可能已过时,指出除了武力之外,谣言和假资讯也会威胁国家领土完整。

黎恩灏认为,判词对“煽动罪”是否违宪的问题并未提供充分理据,也刻意忽视《约翰内斯堡原则》。该原则指出,和平行使表达自由不应被视为威胁国家安全,亦不应受到任何限制和惩罚。

而在“羊村绘本案”后,接下来还有前《立场新闻》和《苹果日报》高层涉及的“煽动刊物”案。黎恩灏表示,由于“羊村绘本案”属区域法院案件,除非被告上诉,否则该案对日后的案件并无约束力。不过,他认为,可以肯定的是,该案的判决会影响香港的出版和创意工业。

黎恩灏说:“这份判词会让出版业界及创作界有很大的寒蝉效应,因为单纯以儿童绘本,透过比喻和寓言去讨论时政,也可被视为仇恨和憎恨政府,这一定会影响香港的出版自由和创意工业的发展。”

他补充,虽然“煽动罪”属普通法罪行,然而自终审法院去年底裁定《国安法》的严格保释原则适用于“煽动罪”案件后,随即打开缺口,把《国安法》机制延伸至其他普通法案件上,例如由《国安法》指定法官审理此案,判词更引用不少《国安法》元素,认为这将直接影响香港的刑事案件审讯和司法体系。

记者:吕熙  责编:郑崇生 网编:洪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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