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或抗争? 新一代香港人内心的挣扎

2019-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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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反送中”一连串行动的示威者许多是年轻人,他们忧心前途,不想“坐以待毙”。(陈美华摄 )
参与“反送中”一连串行动的示威者许多是年轻人,他们忧心前途,不想“坐以待毙”。(陈美华摄 )
Photo: RFA

最近,在香港风起云涌的“反送中”运动中,冲在最前面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他们忧心香港的前途,不想“坐以待毙”,因此付诸行动。但也有人表示已经计划移民。自由亚洲电台记者陈美华采访了多位在抗议示威现场的香港年轻人,他们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们的担忧、挣扎和勇气。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暂缓修例,两度参与游行的冯诗诗说她不接受。

冯诗诗:“我觉得她停止修例是换汤不换药,因为她说暂缓那一刻理论上应该已经停止修例了,所以她说停止修例仍然是暂缓里面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或者更进一步对这事件撤回或者往回后退的动机。”

 

 

她认为更重要的是释放被逮捕的学生,不再追究。她说她有几个学弟被捕,虽然已经保释,但警方仍保留追溯权,并调查他们的家庭背景。

23岁的林先生也表示“暂缓”并非“撤回”,他不接受。在6·12示威冲突 中冲到最前线的他说,当时他认真想过,为了坚持诉求,他可以付出性命。

林先生:“要是开枪的话,我可以付出生命,是真的。我在第一天就想过了,要是政府不撤回的话不接受,我的目标很清晰,我知道要做什么,就是这个,其他的事情我不管,就是这个。”

物资站前经常聚集大批学生,其中很多是中学生。(陈美华摄 )
物资站前经常聚集大批学生,其中很多是中学生。(陈美华摄 ) Photo: RFA

在6·09,6·12到6·16的三场游行示威中,有很多年轻的面孔。几位17岁的中学生,在政府总部外的物资站,向记者吐露他们的心声。

已经三次罢课的冼同学说: “我觉得这一年在学校学的都比不上这件事重要,因为这关乎我们未来的人权和自由权,这是我们的责任。这比考试重要,一定要出来发声。”

和她一起来送物资的刘同学说:“因为现在香港年轻人都被老的一辈称为‘废青’,没有用的人,不关心社会事件。但是今次的反送中行动是人权,属于我们的香港已经被侵犯,这是不可以坐以待毙的事。”

香港新世代对前途失去希望

我问他们对香港未来是否抱持希望?

劳同学说:“我觉得是没有希望的,因为这条条例终有一天会出来,然后修订,政府没有说它会撤回。没有希望的,我会移民的,因为我真的对香港(不抱)希望,虽然这是我的家园。我没有了希望,我要为我的未来做打算。”

他说他的父母已经在谘询移民中介,计划移民英国或新西兰。但他不确定以他家里四百多万港币资产,能否成功移民,也觉得自己移民好像抛弃香港同胞,心里感到不安。

几名中学生在太古广场为死亡的“返送中”示威者祈祷默哀。(陈美华摄 )
几名中学生在太古广场为死亡的“返送中”示威者祈祷默哀。(陈美华摄 ) Photo: RFA

刘同学说他对香港的前景不乐观。

“不乐观,真的,老实说我们香港回归了已经20多年,我们现在还没到50年就搞成这样子,不敢担保以后会怎么样。政府做了这样的事出来让我们香港人很痛苦,不敢担保未来的路会怎么样。”

记者:“可是你们还是出来,所以你们没有放弃?”

刘同学:“至少我们有争取,至少我们还有用我们仅有的自由,仅有的权利,我们也要把(这种自由和权力)给用尽,也要站出来发声,因为香港是我们的家所以我们一定要尽我们全力去守护我们这个家,这是我们的责任。”

“反送中”一连串行动中,处处可见年轻面孔,几位中学生接受采访时戴着口罩,也不愿透露全名,他们勇敢发声,但也知道自我保护,因为“雨伞革命”后,不少抗议人士遭到关押。

大一的钟同学12号当天,从凌晨2点到下午3点,和数百名同伴搭起两条人龙,在物资站将口罩眼罩等物资,以最快的方式通过“流水线”传送到前线。他发放了13小时的物资,几度累了就躺在地上小睡几十分钟。

对于港府的态度,他说:“我好像看到一点点的希望,我们已经令香港政府慢慢的有一些让步,但是我们还没有胜利,我们还会坚持。”

新一代在抗争过程中成长起来

这次物资能够快速传送,是示威者记取了五年前“雨伞运动”的经验。参与过“雨伞运动”的冯小姐说:“‘雨伞运动’可能是一个你不想要的成长,如果没有‘雨伞运动’,这次可能会更乱,那时我在读大学,经历过‘雨伞运动’,大家都知道怎么防备了,那时已经中过催泪弹了,这次为什么(物资传送)比上次更快,因为大家有经验。”

香港街头“不撤不散”的标语。(陈美华摄 )
香港街头“不撤不散”的标语。(陈美华摄 ) Photo: RFA

但即使有经验 ,她谈起遭催泪弹攻击,仍心有余悸。

冯小姐说:“你带了口罩其实一点用都没有,你不断咳嗽,感觉呼吸都很困难。它比你想像更严重,因为警方加强推防线,大家都进入商场,整个商场都是催泪弹的味道,整个后楼梯间,你走到哪里都闻到 那个味道。有人进来衣服上都是那个味道,你看到大家眼睛全部红掉,都睁不开眼睛。我听到有人在喊要AED(心脏除颤仪),已经到了要AED的地步,很多人喊要哮喘药,很多人可能没想到会承受到这种刺激。当时情况是这样。”

从“雨伞运动”就冲第一线的林先生始终抱持坚定的信念。

林先生说:“我是走在最前的人。我告诉朋友说,我们想要干出什么,改变什么。我们想的就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我是非常乐观。我们走到最前的人不这样想,很危险,我们要相信一切都可以改变的。”

住在香港已经十几年的台湾人罗先生说:“这次林郑月娥干的这一单,在香港这样开枪,让人流血。这一单已经是香港人绝对不会忘记的,已经进入历史。真正的问题就是中共,是北京当局,香港是‘一国两制’下,已经入了袋的东方明珠。 ‘一国两制’是完全不可行的政治安排,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套到台湾身上的安排。”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陈美华 香港报道  责编: 胡力汉 /申铧      网编: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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