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偵探”破解新冠病毒來源之謎


2020.09.10 17:33 ET
lf0504.jpg 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P-4實驗室(法新社)

自中國武漢去年年底爆發新冠病毒疫情,到病毒迅速蔓延全球已經過去大半年的時間,有關新冠病毒的起源依舊是個謎。不過人們的關注點似乎越來越集中在病毒來自實驗室上面。本臺記者韓潔一直在跟蹤這方面的發展。

 

 

主持人:韓潔,由於中國信息的不透明,截至目前依舊沒有明確證據顯示新冠病毒到底是來自於自然界還是來自於實驗室,不過關於新冠病毒從武漢實驗室外泄的說法,以及這一推測背後的科學理據似乎逐漸成爲公衆輿論的關注點?

韓潔:是的。無論從科學雜誌還是媒體報道,我們確實看見有越來越多的信息將新冠病毒起源的矛頭指向人爲。根據美國《波士頓雜誌》的報道,這很大程度上都要歸功於一名叫Alina Chan的生物學家。她早在今年三月就對當時中國官方的“病毒源於華南海鮮市場”論抱懷疑態度,繼而開始了數月的“病毒偵探”之路。

主持人:她是怎麼樣發現華南海鮮市場或許不是病毒起源的?依據是什麼?能給我們介紹一下她的心路歷程嗎?

新冠病毒顯微圖(美聯社)
新冠病毒顯微圖(美聯社)

 

病毒有可能來自實驗室

韓潔:來自新加坡的Alina Chan是麻省理工學院分子生物科學家,所以她的發現都是基於對病毒習性的觀察和了解。她首先是留意到新冠病毒異常的穩定性(病毒在自我複製的過程中其基因組並沒有異變),然後靈光一現,對比了2003年的薩斯病毒和新冠病毒傳染進化的過程,結果顯示新冠病毒沒有像薩斯病毒那樣,在從動物宿主轉移到人類宿主後迅速進化,調整感染人類的能力,最後在大流行後期慢慢穩定下來。新冠病毒看起來更像是晚期的薩斯病毒,也就是缺乏進化階段,好像一開始就完全適應於人類傳播。

主持人:如何解釋新冠病毒這種似乎沒有異變適應宿主階段的特性呢?

韓潔:Alina Chan提出了三個可能:一、新冠病毒早在最初宿主身上完成異變和進化,成爲可以直接感染人類的完美病毒,但這個可能性站不住腳,因爲那樣的異變對原始宿主來說是非常不利的;二、也許這種病毒已經在人類中傳播了數月之久未被發現。這個想法也被Alina Chan否定了。她認爲中國方面不會錯過這種流行病毒現象,即使有,也可以通過存儲的樣本查找病毒早期的蹤跡,但他們並沒有什麼發現。三、“缺失的一環”是在實驗室裏完成的,有人已將病毒在人類細胞上進行了實驗。

主持人:最後到底哪個可能的可能性最大呢?

韓潔:Alina Chan在她論文的最後定稿中否定了“病毒源於華南海鮮市場”論,提出關於新冠病毒似乎過於適應人類的理論,並小心翼翼地表示,如果新冠病毒確實是來自實驗室的話,相信那也是在正常研究過程中發生的一場意外。

主持人:在Alina Chan提出她的理論後,外界有什麼樣的迴響?

韓潔:這篇論文引起了很大的關注。英國每日郵報(Daily Mail)和新聞週刊(Newsweek)都有就此發表詳細報道,關注病毒從實驗室外泄的可能性。一些科學家則認爲這個理論很荒謬,其中就包括一位曾經資助過武漢實驗室的病毒專家(生態健康聯盟(EcoHealth Alliance)主席Peter Daszak。這裏有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後來歐洲一個養貂場爆發了人傳水貂的新冠疫情,病毒在轉移到水貂身上的第一個星期就出現了巨大的變異進化。

 

曾被懷疑爲新冠病毒中間宿主的穿山甲(法新社)
曾被懷疑爲新冠病毒中間宿主的穿山甲(法新社)

“病毒偵探”爲穿山甲正名

主持人:說到動物傳人、人傳動物就不得不提中國官方在華南海鮮市場後又拋出的穿山甲是中間宿主的論調了吧?

韓潔:Alina Chan也研究過這個論述。她發現所有關於穿山甲作爲新冠病毒中間宿主的論文用的全是同一組數據,正常來講,每一個生物身上採取到的病毒的基因組都會有些微的不同,但所有被感染的穿山甲的病毒數據都是一樣的。今年六月的時候,有研究就說,在野外的穿山甲沒一隻是感染病毒的,所以這個中間宿主論自然不攻而破了。

主持人:Alina Chan的病毒偵探工作不會就此停止了吧?

新冠病毒早早出現?

韓潔:還早着呢。Alina Chan後來開始懷疑武漢實驗室了。她發現,科學家早在2013年在中國一個礦山裏發現了一種與新冠病毒有百分之九十六相似度的冠狀病毒,當時還造成三名礦工感染死亡,武漢實驗室卻沒有公開相關數據。不過這都不是重點,Alina Chan隨後發現了一個其他人沒有留意到的細節:新冠病毒包含一個罕見的基因序列,這個基因序列曾被遺傳工程師用於把基因組插入冠狀病毒,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與此同時,這個基因序列恰好允許科學家用來交換病毒的不同的遺傳部分以改變傳染性。雖然如此,Alina Chan還是謹慎表示相同的基因序列也可以在冠狀病毒中自然發生。

主持人:新冠病毒疫情到現在還是餘波未了,科學家也在竭盡所能地研究疫苗,Alina Chan的發現對於疫苗的研發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

韓潔:Alina Chan說每天讓她晚上輾轉反側的原因就是因爲病毒起源不明,如果病毒來源於蝙蝠,那說明其他物種也可能攜帶相同的病毒,疫苗對攜帶相同病毒的物種是能起到作用的,但如果病毒是在實驗室隨機混合出現,說明病毒與病毒之間會存在很大的差異,疫苗也不會有用。

主持人:疫情未來的發展還是很令人擔憂的。

韓潔:是的。

主持人:我們現在只有等待了。謝謝韓潔。

 

記者:韓潔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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