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 “生命在高處” 情懷何處安放?


2020-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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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1124y.jpg 王石: “生命在高處” 情懷何處安放?(自由亞洲電臺製圖)
Photo: RFA

中國萬科集團創始人王石已年近七旬,但事業仍然在路上。王石日前接受美國亞洲協會專訪時表示,他在花大力氣做環保。但熟悉王石早年經歷的人認爲,王石這一代中國企業家的命運是悲劇性的。

 

“我去就是爲了尋求尊嚴,尋求自由選擇。那你想想,我作爲一個創業者,(那個時候還不叫企業家)爲了賺錢,我不會做我認爲不應該做的事情。”

王石在接受亞洲協會採訪時,再次談到了他早年創立萬科時確定的經營理念:不行賄。

“最後,‘不行賄’成了我的一個標籤。”

 

 

不行賄的標籤

王石1988年在深圳創立萬科公司。到今天,萬科集團已經連續五年進入《財富》世界五百強的行列,而且排名不斷攀升;今年,萬科在這個榜單上排到了第208位。

外界有人認爲,王石能夠堅持說“不行賄”,有特權的背景。公開資料顯示,王石的前妻王江穗的父親王寧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曾長期擔任廣東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但在《中國新聞週刊》去年底對王石的專訪中,王石澄清說,萬科在多年裏拿到的地塊都集中在郊區,而且價格昂貴,這證明他沒有利用特權。

80年代目睹王石公司起步的美國明鏡集團總裁何頻向本臺分析說,家庭的官宦背景還有其他的好處,“他能長袖善舞,尤其是早期,他能得到這種關係的保護。雖然可能沒有直接給他什麼東西,但還是有保護作用。”

王石對企業倫理的強調不可爲不真誠。2011年,王石在哈佛大學遊學期間主攻的是“企業倫理和城市羣落研究”。

但在另一方面,萬科的經營史並不像王石說的那樣乾淨。

“當時的很多土地都是在企業手中,尤其是國有企業、國有事業單位,他們擁有這些土地。你只要把這些單位的領導搞定,說不定你就把這塊地買下來了”,一位不願具名的中國資深房地產從業人員告訴本臺。在2007年中國實行土地拍賣掛牌出讓制度之前,土地協議出讓制度下,行賄拿地的現象比較普遍。

2016年10月,中國官媒中央電視臺的電視片《永遠在路上》披露,萬科安排青島日報社黨委原副書記王海濤免費旅遊。萬科隨即表示要嚴肅查處。

幾乎同一時間,媒體又爆出,萬科和萬達公司爲了躲避檢查,行賄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副局長馬愛,後者爲此受到刑事處罰。

中國萬科集團創辦人王石日前接受美國亞洲學社專訪(視頻截圖)
中國萬科集團創辦人王石日前接受美國亞洲學社專訪(視頻截圖)

生命在高處

王石是中國改革開放政策下應運而生的人物。去年,在中國改革開放四十週年的慶祝聲中,王石出版了個人傳記《我的改變:個人的現代化四十年》。

過去的四十年,雖然王石一直在做企業,但他已經多次轉換人生的軌道。

“他實際上很早就退出了,他基本上是萬科的精神領袖”,前述那位中國房地產業內人士向本臺介紹說。

2015年至2017年,寶能集團與萬科集團出現股權之爭,鷸蚌相爭的結果,就是深圳國有企業深鐵成爲了萬科第一大股東,王石也退出了萬科董事長一職。

王石由此開始了二次創業。據《中國證券報》2019年報道,王石目前手握十家企業的實際控制權。他還打算把自己創立的深潛運動健康有限公司打造爲第二個四十年的重要品牌。

在連續不斷的人生變奏中,不變的似乎是王石一直站在風口浪尖上。2003年、2010年,王石先後兩次創造了登上珠峯的中國人最大年齡記錄。

“登山對我來講,最大的收穫是,我可以坦然地面對死亡”,王石在亞洲協會的採訪中分享了攀登高峯的體驗。

不僅如此,王石還曾在哈佛訓練過帆船,在英國劍橋大學訓練過賽艇。

上山下海都無法平復王石內心的悸動,王石又在2018年開啓了在以色列希伯來大學爲期兩年的遊學歷程。

講到在以色列的觀感時,王石說,“他們在安息日真的是非常虔誠,非常認真,是絕對不能工作的,非常嚴格地遵守。”

在這些讓人眼花繚亂的經歷中,王石似乎是在尋找某種出路。

王石去年在出版傳記後,對媒體表示,2008年是他轉變較多的一年,“我開始思考自己、思考未來,思考個人與家庭的關係,乃至個人與社會、民族、世界的關係。”

出路與歸途

在重置個人與世界的關係過程中,環保似乎成爲了王石的出路。

“我有野心,我想做一番事業,我就找到了綠色和平組織。......就這樣,我加入了野生動物保護基金會。”

王石多年從事環保取得了卓越的成績。2018年,亞洲協會因爲王石在“綠色環保領域”的貢獻授予他“亞洲創變者”獎項。

“我心裏面是很喜歡的,因爲你能跟他們對話,他們很有思想,很有抱負。中國最可愛的知識分子,其實是這一批做企業的人。這批人就是眼光很開闊,很有境界,讀了很多書,”何頻難掩對王石的欣賞,但另一方面,他又對王石一代企業家充滿了擔憂。

王石出生於1951年1月,與目前身在獄中的中國企業家任志強、孫大午是同時代人。

這一代企業家相同的是,他們在做企業的同時,也都在試圖改變中國。任志強經常直言批評時政,對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的批判尤爲尖銳,他本人也因此遭到中國政府的迫害。

孫大午是農民企業家,一直秉承社會良知,用自籌的醫院爲村民提供免費醫療,並多年直言體制弊端。最近因爲和國有企業就土地發生矛盾,而被警方抓捕。

“我覺得在中國危險的地方是,他們太有思想抱負了,而中國的政治空間是不允許他們有抱負的。像孫大午這些人不都是這樣的問題嗎?”

何頻說,王石這一代商人太有情懷, 這是他們的悲劇性, 但他們正在謝幕。80後、90後這一代商人起來後,並沒有太多的情懷,這樣就“好”了。

 

(記者:王允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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