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大國攻略:臺灣的南海難題


2020-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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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臺灣主張擁有太平島的主權,圖爲2016年臺灣軍方在太平島進行演訓。(法新社)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7月13日發表聲明,表示中國的南海主張“完全非法”,認定荷蘭海牙仲裁法院2016年的裁決。蓬佩奧說,美國與東南亞盟國站在同一陣線保衛主權。

中國南海研究院院長吳士存認爲蓬佩奧的聲明是美國南海政策最新的轉捩點,表明美國完全在南海問題上放棄了中立政策,完全與中國唱反調。

那麼作爲美國印太戰略伙伴的臺灣,在南海議題上採取什麼立場?


臺灣主張擁有太平島的主權,這張太平島照片攝於2016年。(法新社)
臺灣主張擁有太平島的主權,這張太平島照片攝於2016年。(法新社)

臺灣外交部14日迴應稱,南海諸島屬於中華民國領土,中華民國對南海諸島及其相關海域享有國際法及海洋法上的權利,不容置疑。並重申蔡英文總統在2016年提出“四點原則”及“五項做法”,第一,南海爭端應依據國際法及海洋法,包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以和平方式解決;第二,臺灣應納入多邊爭端解決機制;第三,相關國家有義務維護南海航行和飛越自由。第四,中華民國主張應以“擱置爭議、共同開發”方式處理南海爭端,且願在平等協商基礎上,和相關國家共同促進南海區域的和平與穩定,並共同保護及開發南海資源。臺灣堅守以和平解決爭端,反對以武力解決南海爭議。

南海諸島在1911年中華民國成立時歸於廣東省,之後成爲海南特別行政區的一部分。1939年日本開始長達七年的佔領。二戰結束後,1946年,中華民國政府重新接收南海諸島。1947年,內政部編制《南海諸島新舊名稱對照表》正式公佈,覈定公佈南海各島名稱,主張這些島礁是中國固有領土。中華民國於1947年提出南海“十一段線”,1953年,中共主動移除“十一段線”當中和越南北部灣之間的兩條線,成爲現今中共主張的“九段線”。

宋承恩: 臺灣應該放棄南海九段線主張


遼寧號航母近年頻繁巡航南海,這張照片攝於2017年。(法新社)
遼寧號航母近年頻繁巡航南海,這張照片攝於2017年。(法新社)

牛津大學國際法博士候選人宋承恩認爲臺灣政府應該放棄中華民國1947年對南海提出“U型線”或“十一段線”的主張,這個主張和中國“九段線”的主張高度相同。宋承恩說,臺灣現在是非得做選擇不可的時候,美國態度明確,視臺灣爲印太戰略伙伴。臺灣若仍維持11段線的主張很荒謬。2020年國際局勢演變至今,中共擴張劇烈,侵吞香港,下一步是臺灣,臺灣要站在哪一個陣營很清楚,所以臺灣對於南海主張要有個決斷,不可再三心二意。

宋承恩說實際情況是臺灣佔領太平島,所以臺灣政府的說辭應該是臺灣絕不放棄太平島,言下之意是放棄對南海其他的主張,因爲不是臺灣的實力所能佔領,在南海衆多島礁中,越南佔領最多,約二三十個,臺灣只佔領一個,怎麼可能主張全部都屬於臺灣主權,這不切實際,應迴歸現實,應該主張不放棄太平島,好好經營,將太平島作爲南海的人道和科學的國際合作中心,不要再強調九段線、十一段線。

宋承恩曾在2016年7月12日南海仲裁判決公佈後,撰寫一篇題爲“南海仲裁與臺灣──解密來自海牙的情書”,指出仲裁庭特別記述了在1930年代,日本曾將一羣來自福爾摩沙的勞工(formosan)帶到太平島採集鳥糞或海龜。宋承恩認爲仲裁庭的信息是,要臺灣脫下漢民族的眼鏡,主張擁有太平島的所有權,不一定要從“九段線”或“中國人的祖產”觀點,而是有自己的歷史聯繫。他說臺灣人在太平島有居住的事實,有經濟生活,最能主張太平島的是臺灣,因爲臺灣人在1930年代就在太平島開墾、經營、營生過,那是很實際、在地的歷史,仲裁庭給了臺灣很清楚的信號,臺灣政府不需要跟着中國的主張走。

他說臺灣主張“九段線”不切實際,對臺灣沒有任何好處,如此主張的話,國際就認爲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蔡英文也對不起八百多萬名投票給她的選民。宋承恩說,蔡英文在520就職演說時敢講“中華民國70年”,也就是1949年到現在的現況,就應該勇於說服、辯論,並拋棄南海九段線的主張。宋承恩說:“現況就是臺、澎、金、馬,加太平島。”


美軍加強巡航南海,圖爲美軍勃克級飛彈驅逐艦貝瑞號,此艦今年多次通過臺灣海峽。(法新社)
美軍加強巡航南海,圖爲美軍勃克級飛彈驅逐艦貝瑞號,此艦今年多次通過臺灣海峽。(法新社)

宋承恩認爲臺灣一定要對南海論述做出調整,美國的聲明給了臺灣一個非常清楚的信號,臺灣不可能跟過去一樣模糊,而且偏向中國。他指出2016年南海仲裁時,臺灣和中國持同樣主張,卻沒有得到任何利益,而且中國的擴張愈來愈誇張,毫無理性可言,臺灣沒有理由跟中國在一起,蔡英文應該主動把這些造成混淆的主張清除掉。他強調在美中對抗下,臺灣非得做選擇,過去臺灣保持等距、戰略模糊,但在美中對抗下沒有戰略模糊的空間。

宋承恩指出中華民國派的主張不符現實,拖得愈久、形勢變化愈大,不可能堅持。臺灣政府早應思考,因爲世界在變,臺灣的主張不改變很荒謬。中國不斷進逼,現在進逼到香港,美國都發出了聲明,臺灣還在堅持1946年擁有南海諸島的主張。中共的遼寧艦已多次在臺灣周邊巡航恫嚇,美國推出印太戰略,臺灣推動新南向政策,然而東南亞國家最關切的議題之一就是南海,若臺灣跟中國在南海問題上採同樣主張,臺灣就不可能參與多邊協議,就算想參與也要思考另一條路,過去的論述一定要變,因爲世界在變。

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臺灣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劉復國則認爲,拋棄南海九段線的主張是比較傾向民進黨政府的觀點,這種觀點自我否定掉中華民國,他說:“放棄九段線是比較主張臺獨想法的專家學者纔有這樣的想法。因爲這是跟中華民國的發展連貫在一起,如果我們自己放棄了,或不再去談了,那我們跟南海一點關係也沒有了,完全失去了歷史連結、或傳承的意涵,甚至失去了中華民國在南海的根本性,所以我不主張放棄九段線的說法。”

蕭新煌: 北有釣魚臺、南有九段線 都是內戰後遺症


美軍航母雷根號最近在南海舉行軍事演習。(法新社)
美軍航母雷根號最近在南海舉行軍事演習。(法新社)

總統府資政、臺灣亞洲交流基金會董事長蕭新煌認爲中共的南海主張對中華民國來說是非法的,中共侵佔了中華民國在南海的聲索,臺灣跟中國是敵對的,中共在南海擴張就是侵略行爲。蕭新煌說臺灣可以避開九段、十一段線的說法,即使主張相同,他不是我、我不是他,還是可以區隔,這區隔不難。中共的擴張主義,引起越、菲等國的反彈,臺灣支持和平解決,雖然臺灣所能着力的不多,但要說明臺灣在南海不會擴張的基本立場。

蕭新煌說臺灣在國際上不必聲明主張九段線,他說:“他們都不找我們談,我們喊這是我們的不是自討沒趣嗎?”但他認爲還不必拋棄中華民國的南海主張,因爲會引起親中派批評。“學術界可以好好去談,但是還沒有到做成政策的階段。”他說:“還沒有,還不要那麼急,做成政策你將來會面臨很多困難。”

蕭新煌說: “這個都是內戰後遺症,這不是現在能夠做,這會變成國內重大政治紛擾。”

他說南海問題跟釣魚臺一樣很難解決,政府不能說得太多。他說:“北有釣魚臺、南有九段線,都是我們的內戰情勢的後遺症,這不是一下能解決,也不可能那麼快解決,但我們要區隔跟中國的做法不一樣。”

蕭新煌說:“(臺灣)被誤會成跟中國合唱,我想不會。只是少數人還是一天到晚講九段線,事實上全世界都覺得我們臺灣跟中國不一樣,可是我們在臺灣還是有一些人認爲我們跟中國就是一樣,說穿了就是很無聊,這是臺灣內部的問題 ,很多國際觀感不是這樣。”

撰稿人 陳美華 責編 許書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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