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向美俄取经

2019-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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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2011年5月击毙本‧拉登,是一次多维、立体的战略性行动。白宫战情室全程同步掌握。图为2011年奥巴马和其他官员在观看有关本拉登的录像。(路透社/白宫网站)
美军2011年5月击毙本‧拉登,是一次多维、立体的战略性行动。白宫战情室全程同步掌握。图为2011年奥巴马和其他官员在观看有关本拉登的录像。(路透社/白宫网站)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在上一集栏目,谈到2019年中国国防预算的效益问题,指出效益不能只看预算的总额及其增幅,更要看它的流向和配置是否合理。今天我想顺着这个话题,谈谈在习近平的眼中,一个理想中的军队状态是什么?他曾经提到2个范例。一是2011年5月美军击毙世界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二是2015年9月俄罗斯介入叙利亚内战,前后长达半年的军事行动。

其实,从海湾战争到阿富汗战争,美军的实战经验一直是解放军研究和学习的对象。可以说,解放军1993年提出新时期的军事战略方针,强调打赢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这种改变的主要动力来自美军在海湾战争中,创下以前传统作战所达不到辉煌战果。此后,美军的每一场战役都成为解放军课堂里的教材。2013年夏季,习近平在军队一次重要会议上发表《关于战争指导问题》的讲话,提到现代战争是体系和体系之间的对抗,并且点出美军击毙本‧拉登是一次典型的”大体系支撑的精兵行动”。

当时习近平是这么说的:表面上,美军在这次行动派出4架直升机和24名特种兵,但天上有卫星提供信息保障,海上有航母舰队接应,陆上又有美军在中亚的军事基地进行支持。这次行动虽然是战术性质,实际上是一场「多维、立体的战略性行动。」可以说,美军击毙本‧拉登的行动,从平台作战到体系支撑,从战术行动到战略保障,都一次性的涵盖在内,成为现代战争的显著特点。习近平对它做出高度评价非常罕见。

这是一次一体化联合作战的经典之作,这次联合行动的代号为「海神之矛」(Neptune Spear),从正式攻击算起到结束,全程约38分钟,但美国从2001年”911事件”起全面追击本‧拉登,直到击毙他为止,前后准备近10年时间。听众朋友们也许会问,猎杀本‧拉登的行动一直由中央情报局(CIA)负责,最后为何转交美军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统筹指挥,并派遣海军海豹突击队执行攻击任务。

根据当时中情局局长潘纳塔(Leon E. Panetta)事后回忆,中情局有制定陆上攻击计划。经过内部分析和建议,中情局评估自己无法单独行动,必须找特战部队,因此找上美军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Joint Special Operations Command/JSOC)指挥官麦克雷文(William H. McRaven)。这位海军上将一口答应。因此攻击行动由军方主导。讲到这,我们先来听一段音乐,稍后继续为您讲述……。

好的,刚才谈到猎杀本‧拉登的攻击行动由中情局转由军方主导,因此形成2条视讯链路,一条是以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为主的指挥链路,从阿富汗边界的美军前进指挥所直通白宫战情室;另一条链路对接中情局总部,作为情报支持链路,也直通白宫战情室,由欧巴马(Barack Obama)总统同步掌握,并且充分授权麦克雷文,由他决定突击时间和所有行动的指挥管制。

欧巴马总统做好万一出现误杀所要承担的政治风险,因为当时并没有百分百的情报能够确认所有猎杀的「男子」就是本‧拉登。既然欧巴马拍板决定,他就要负起所有政治责任。看起来行动规划相当完美,体系支撑都已到位。不料,当海豹突击队员乘坐首架黑鹰直升机飞抵本‧拉登藏身地点上空时,因为气流不稳定使机尾撞到南面围墙而翻落地面。这个场景透过无人机空中拍摄,传回白宫战情室和中情局总部。大家吓一跳,欧巴马立刻询问坐镇在前进指挥所的麦克雷文,究竟发生什么事?麦克雷文说:「我们在庭院摔了一架直升机,我们正修改任务。我们的人为此应急做准备,我们会处理好的。」由于一线指挥官的镇定,使得任务在白宫的信任和授权下继续执行而获得成功。其实,这才是美军真正的强大之处。

除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要有总统的充分授权和政治担当,以及指挥权责的明确分工,团队精神,再加上一线指挥官的临危不乱。表面上,它是一整套的技术和管理,背后则是一系列的制度和文化所铺垫而成。习近平提到的第2个范例是,2015年9月俄罗斯介入叙利亚内战。早在2013年3月,习近平当选国家主席后首次出访的第一站是莫斯科。在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的盛邀下,他参观俄罗斯武装力量作战指挥中心。1年多后,俄罗斯又

成立新的国防指挥中心,普京对联合作战指挥体系进行大幅度改革,习近平留下深刻印象。

不久,俄罗斯派兵介入叙利亚内战,从2015年9月到2016年3月,长达半年。俄罗斯撤军后,习近平对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做出这样的评价:战场侦察全面、目标准确、进攻快捷、远程投送有力,以及综合指挥有效。俄罗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战略指挥能力相当高。」习近平打从心里,希望中央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也有类似的能力。他说:作战指挥能力强不强,不仅体现军事实力,也显示国家战略能力。讲到这,我们先来听一段音乐,稍后继续为您讲述……。

好的,刚才谈到习近平对俄罗斯出兵叙利亚的评价。现在我们来看俄罗斯是如何执行它的战略指挥。首先,俄罗斯做到相当程度的战略隐蔽,在2015年9月30日俄罗斯联邦委员会表决通过授权普京境外用兵的前10天,西方国家并未察觉俄罗斯要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因为俄军以”人道主义救援任务”的名义,利用安-124型大型运输机,以及化整为零的方式,把重兵快速隐蔽地投送到叙利亚。在海军方面,当叙利亚内战2013年明显升级时,俄罗斯就以黑海舰队为基础,临时组建地中海分舰队,以强化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与影响力。同时,俄罗斯的特种部队早早就潜伏在主要据点附近,为空军提供目标定位与火力引导,进而提升精准打击能力。

除此,俄罗斯还刻意向外展示具备全球军力的投送能力,有2架图-160型远程战略轰炸机从北方科拉半岛的空军基地起飞,绕过巴伦支海和挪威海,往南直飞直布罗陀海峡,并穿越地中海,在接近叙利亚海岸时发射8枚远程常规巡航导弹,之后向东穿越叙利亚领空,再取道伊朗和伊拉克上空,经里海返回俄罗斯西南部的空军基地,全程1万3,000公里,耗时约16小时。按理说,俄罗斯不必这么费劲,但它就是要显示可以覆盖全欧洲的空中常规打击能力。另外,从俄军发动空袭首日起,俄军每天举行记者会,以近乎直播的方式,向外界说明俄军打击恐怖分子的战果,不仅发挥”舆论战”的效果,也让俄罗斯取得反恐的”道德制高点”,积累它今后在叙利亚问题上所扮演的角色。

在整个作战期间,俄罗斯新成立的国防指挥中心实施全天候战备值班,对叙利亚战局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与评估,为普京和军方高层提供最实时的情资。经过这次行动,俄罗斯国防指挥中心首次接受高强度的实战检验,对今后俄军执行远程作战将会起到重要作用。习近平从2015年11月起正式推动军改,虽然中国的军改在本质上与美国不同,在战略的指导上和俄罗斯也有差异。但他还是无法绕过从美军和俄军的实战中取得经验。然而,这些经验很多是停留在科技和理论层面,而没有正视美军真正强大的底蕴是在制度与文化。

满清末年就曾经吃过大亏,认为西方的强大在于”船坚炮利”,而未能看清西方的文明与制度。您认为呢?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亓乐义(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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