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俄罗斯「中部-2019」大演习 寻求战略突围

2019-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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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9月中下旬举行「中部-2019」战略演习,邀请中国、印度、巴基斯坦等7国参加联合军演。(美联社)
俄罗斯9月中下旬举行「中部-2019」战略演习,邀请中国、印度、巴基斯坦等7国参加联合军演。(美联社)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这几天,俄罗斯正在举行「中部-2019」战略演习,从9月16日开始,预计9月21日结束,参演兵力达到12.8万人。这次演习的规模虽然不如去年「东方-2018」战略演习,动用30万兵力,但是它所邀请的外军数量创下历年新高,共邀请7个国家参加军演。

战略突围


2019年9月18日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等国家参与的「中部-2019」军事演习。(美联社)
2019年9月18日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等国家参与的「中部-2019」军事演习。(美联社)

受邀国家除了俄罗斯的军事联盟国家-集体安全条约组织(CSTO)成员国之外,还包括中国,甚至印度与巴基斯坦。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俄罗斯想要以军事外交为手段、以联合军演为平台,突破西方的围堵,进而发挥她在区域安全上的影响力,从中亚地区逐步扩散到南亚。另一方面,透过增强与中国的军事协作,以应对美国推动”印太战略”和退出《中导条约》所带来的新的威胁。

先来看演习本身。俄罗斯有4大军区:西部军区、东部军区、南部军区和中部军区。每个军区就是一个战区,也代表着一个战略方向。俄罗斯每年都会按照不同的战略方向,透过所在的军区举行大规模战略演习。「中部-2019」战略演习,顾名思义,由中部军区主导,在中部军区所辖范围举行2019年的战略演习,每隔4年举行一次。另外3次,分别由其他3个军区轮流主导。每次演习都有自己设定的目的,同时也是俄罗斯武装力量对该年度训练的总结。经过2008年至2012年期间“新面貌”的军事改革,俄罗斯的战略演习更具实战效果。

俄罗斯国防部副部长叶夫库罗夫(Yunus-Bek Evkurov)在演习开幕式上说,举行「中部-2019」战略演习的目的,是深化参演国家之间的军事领域合作,并展现参演国家军队打击国际恐怖主义、维护中亚地区安全稳定的战备状态。

广邀七国


2019年9月18日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等国家参与的「中部-2019」军事演习。(美联社)
2019年9月18日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等国家参与的「中部-2019」军事演习。(美联社)

这次演习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演练战略首长司令部制订战役计划的能力,以及如何指挥部队应对假想敌的空袭,并开展侦察搜索和组织防御部署;第二阶段是演练指挥多国部队集群实施密集火力打击,对假想敌进行全面进攻。除了地面演习,海上演习是在里海进行,由俄罗斯里海区舰队与陆军部队联合行动,共同演练保卫海上交通线免遭“匪徒”切断。

根据美国《国家利益》杂志(The National Interest)报导,在这次演习受邀的7个国家当中,除了中国派兵最多达1,600人,另外两个重点是,俄罗斯增强与中亚国家的军事合作,以及另有一场演习在北极地区举行,以强化俄罗斯在极寒条件下的区域拒止能力,包括检验新的坦克性能。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Sergei Shoigu)此前暗示,北约组织2018年10月在挪威举行近15年来最大规模演习。俄罗斯要未雨绸缪,预做准备。

以上种种,说明这次演习的课目虽是反恐演习。但它动用的军队非常惊人。兵力近13万人,使用武器超过2万件,坦克250辆、步兵战车和装甲车450辆、各式火炮200门、飞机近600架,以及舰艇15艘。这些部队除了来自俄罗斯中部军区,还包括东部军区、里海区舰队、空降兵和空天军远程航空兵等。

在外军方面,这次演习共邀请中国、印度、巴基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等7国参与,尤以中国、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参与最为突出。俄罗斯专家称,这对俄罗斯来说是史无前例,并向美国发出强烈的信号,展示俄罗斯并不孤立,甚至影响力逐步向外扩散。

按惯例,除了俄罗斯的正式军事盟友,如集体安全条约组织CSTO)成员国-包括哈萨克斯坦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白罗斯和亚美尼亚等,参加过俄军主导的系列演习,其他国家都未曾受邀。2018年在俄罗斯远东地区举行的「东方-2018」战略演习,是一次突破,首次邀请中国和蒙古参演。据外电报导,俄罗斯对北约组织成员国土耳其也发出正式邀请。最后土耳其怕引起国际争议,而改采变通办法,由驻莫斯科外馆派出武官观察团,观摩「东方-2018」战略演习。

东方-2018


俄罗斯9月中下旬举行「中部-2019」战略演习,邀请中国、印度、巴基斯坦等7国参加联合军演。(美联社)
俄罗斯9月中下旬举行「中部-2019」战略演习,邀请中国、印度、巴基斯坦等7国参加联合军演。(美联社)

俄罗斯为何做出如此大的改变呢?普京(Vladímir Pútin)总统曾在一次会议上曾说,俄罗斯面对西方的制裁和日益严峻的国际安全形势,特别是在西部边境面临新的危机,只有透过强大的军事力量才能捍卫国家安全。这次战略演习之所以邀请中国军队参加,是根据中俄两国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进一步深化和拓展的需要。不仅如此,俄罗斯还把手伸向北约组织的成员国。

「东方-2018」是俄罗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战略性演习,参演人员超过30万,装备车辆3.6万台、各型飞机1,000多架、舰船近80艘。中国派遣约3,200名军人、1,000多台装备车辆、30架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出境参演。中国军事科学院战争研究院外国军事研究所副所长李抒音说,这是中国军队进行军改之后,首次到境外组织战略级联合战役演练,也是中国军队历史上派兵出境参演规模最大的一次,对中国军队的训练提供一次实战化检验的机会。对俄军来说,是全面总结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在叙利亚作战的经验,并向全军推广。

今年中国再次获邀参加「中部-2019」战略演习,派出1,600人,兵力虽不及去年,但是参演的兵种配置比去年齐全,由解放军西部战区所辖部队及区外配属力量构成,包括1个陆上作战群、1个空中作战群、1个特战突击队、1个指挥保障队,并出动96A坦克、轰-6K轰炸机,歼轰-7A、歼-11等现役主战平台,包括担任后勤运输主力的伊尔-76运输机也加入演习,说明解放军是以”陆空一体化”的编组方式参演,摆明是为实战化演练而来。

俄中深化协作

卡内基莫斯科中心(Carnegie Moscow Center)资深研究员加布耶夫(Alexander Gabuev,中文名字陈寒士)提出一个新的观点。他在2018年9月美国《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杂志撰文指出,「东方-2018」战略演习是俄罗斯对中国战略思维转变的一个高潮,这种转变在2014年后就开始了。这次演习提高俄中两国军队之间相互配合的能力,而且这种能力在中亚或朝鲜半岛等热点地区有可能会派上用场。

西方很多国家认为,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猜疑太深,无法形成有意义的战略纽带或军事同盟。加布耶夫则认为,这种观点是危险而错误的。他说:中俄两国之间的军事关系正在深化,假以时日,北京和莫斯科之间更牢固的战略伙伴关系可能会颠覆美国半个世纪以来的军事谋划和战略部署。这个观察虽非主流,但中俄两国今后的军事动向非常值得关注。

除此,俄罗斯「中部-2019」战略演习邀请印度和巴基斯坦参加,也是大有文章。印巴两国由于在克什米尔的主权争议,目前处在战争边缘。虽然如此,印巴两国这对”老冤家”,2018年8月还首次同台参加上海合作组织在俄罗斯中部地区所举行的联合反恐演习。当时,巴基斯坦军方表示,参加联合演习是一次取经的好机会,尤其是学习俄罗斯在叙利亚的作战经验。估计,印度也有相同的考虑。

有利军售

这次俄罗斯借着「中部-2019」战略演习邀请印度和巴基斯坦参加,应该是延续去年联合反恐的做法。但意义大不相同。去年是在上海合作组织的框架下展开,今年则由俄罗斯主导,融入在本国的战略演习之中,说明俄罗斯想要透过联合军演,进一步拉近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关系,发挥在南亚地区的影响力,寻求地缘战略上的突破。

另外,俄罗斯退役上校霍多诺克(Mikhail Khodorenok)认为,举行国际性的联合军演,可以为俄罗斯推广军售带来正面效应。透过演习,外军能够亲身体验俄制装备的性能。俄罗斯军事科学院教授科久林(Vadim Kozyulin)指出,中国是俄罗斯军事技术装备的大客户,透过联合演习,可以对军售起到明显的促进作用。这些对印度和巴基斯坦来说,同样具有吸引力。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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