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軍事無禁區:普京最後掙扎-從動員、公投併吞到衛國戰爭

2022.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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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軍事無禁區:普京最後掙扎-從動員、公投併吞到衛國戰爭 普京9月21日下令部分動員徵兵30萬人。
美聯社圖片

聽衆朋友們,大家好。您現在收聽的是自由亞洲電臺的“軍事無禁區”欄目。我是欄目主持人亓樂義。

俄烏戰爭已經打了7個月,俄軍接連失利。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開始改變策略,從9月21日起實施部分動員,接着從9月23日至27日在俄軍佔領的4個地區-盧甘斯克(Luhansk)、頓涅茨克(Donetsk)、赫爾松(Kherson)和扎波羅熱(Zaporizhzhia)舉行公投,爲實質併吞作準備,以此作爲今後衛國戰爭動用核武的恫嚇依據。

故技重施

可以說,從部分動員、公投、併吞到衛國戰爭,是普京最後掙扎的全套劇本,等於承認他之前的入侵行動已經失敗。波蘭智庫華沙研究所(Warsaw Institute)歐亞項目主任庫欽斯基(Grzegorz Kuczyński)指出,普京在電視講話中不再要求烏克蘭“去納粹化”或“去軍事化”,而把目標放在”解放”(併吞)俄軍所佔土地。即便如此也並非易事,因此普京下令部分動員、改採公投以併吞方式,鞏固現有戰果。

曾幾何時,7個月前俄羅斯大舉入侵烏克蘭,勢在必得。如今以虛假公投併吞烏克蘭4個地區,號召衛國戰爭阻擋烏克蘭收復失土。其手法與2014年併吞克里米亞(Crimea)如出一轍,但是這一次普京恐怕不易如願。

在烏克蘭盧甘斯克,1名婦女在俄羅斯士兵的注視下公投。(美聯社)
在烏克蘭盧甘斯克,1名婦女在俄羅斯士兵的注視下公投。(美聯社)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9月27日公開表明,美國永遠不會承認普京舉行虛假公投後併吞的這4個地區。烏克蘭有絕對權利保衛其領土,包括烏克蘭人能夠使用美國提供的武器奪回失去的領土。美國已經做好準備,對俄羅斯的併吞行動施加額外的沉重代價。

俄羅斯駐美國大使安東諾夫(Anatoly Antonov)隔日指出,美國聲稱允許使用西方武器對這4個地區進行打擊,此舉接近危險邊緣。俄羅斯爲保護祖國必將採取堅決而果斷的措施。普京以核武做出要脅,說明俄羅斯喪失以常規武力在俄烏戰場上的主導權。

1,000公里戰線

首先來看局部動員。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Sergei Shoigu)9月21日起執行部分動員令,計劃動員30萬人。紹伊古評估俄羅斯可動員人力接近2,500萬人,因此局部動員人數只佔1.2%,顯示現階段俄軍沒有大打的準備。

普京指出,部分動員的徵兵對象涵蓋預備役身份的公民,首先是服過役、具有一定軍事專業和相應經驗的人,派往部隊前將接受強制性的軍事訓練。他們將獲得合同兵的地位、報酬和所有社會保障。除了兵員,軍工企業也列入動員行列,負責解決擴大武器和軍備生產,以及部署額外生產設施等問題。所有對國防企業的物質、資源和財政支持等問題將由政府及時解決。

紹伊古強調,局部動員沒有大學生,也不會派遣現役兵力參加軍事行動。局部動員的首要目的,是控制1,000多公里長的接觸線(戰線)和已佔土地,就是從烏克蘭東部的盧甘斯克和頓涅茨克,連接到南部的赫爾松及扎波羅熱。

若4個公投地區併入俄羅斯成爲既成事實,俄軍又守住這條防線,將使俄羅斯奪佔烏克蘭18%領土和14%人口。烏克蘭喪失東部屏障和南部出海口,成爲內陸國家。但也由此加入歐盟和北約(NATO),也可能成爲美國“覈保護傘”的成員國。

庫欽斯基指出,克里姆林宮也許認爲這就足夠了。因爲戰爭導致歐洲能源危機,併吞烏克蘭部分領土後,使俄羅斯威脅使用核武以保護祖國更有正當性,最終迫使西方國家軟化對莫斯科的強硬政策,尋求解決方案,包括向烏克蘭施壓。然而,到目前爲止,普京的電視講話適得其反,基輔將獲得西方更多的武器和援助。

拉雜成軍

美國智庫外交政策研究所(FPRI)研究員羅伯‧李(Rob Lee)在推特上寫道,部分動員是普京做出最重大,也是最冒險的政治決定之一。短期內,可能防止前線俄軍崩潰,因爲許多短期合同兵今年冬季合同到期,沒有大量兵員補充將對前線帶來災難性後果。問題是,前線有愈來愈多的士兵不想打仗,這可能加劇俄軍之間缺乏士氣和凝聚力。

普京下令動員激起莫斯科民衆抗議,防暴警察拘留示威者。(美聯社)
普京下令動員激起莫斯科民衆抗議,防暴警察拘留示威者。(美聯社)

美國智庫蘭德公司(RAND)資深政策研究員馬西科特(Dara Massicot)認爲,俄羅斯的預備役人員遠沒有美國國民警衛隊和預備役部隊組織得那麼好,”他們基本上是從冷凍庫裏叫出來的。”由於時間緊迫,俄羅斯只能拉雜成軍,提供老式訓練,配給比現役部隊還差的裝備,匆匆送往前線。

據《華盛頓郵報》報導,動員預備役人員的地理分佈基於人口規模,意味着包括首都莫斯科在內人口最稠密的地區,將不得不派遣人數更多的士兵。此舉可能會加劇俄羅斯社會內部的緊張局勢。而且,克里姆林宮沒有具體說明徵召的預備役人員需服役多長時間,而採寬鬆作法,普京有可能讓國防部長根據情況來做決定。

目前俄羅斯究竟有多少預備役人員,外界估計各不相同。據美國智庫戰爭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長期追蹤研究顯示,俄羅斯有200多萬預備役人員,但是“很少有人積極接受訓練或爲戰爭做準備。”其中只有約10%的人在完成基本兵役後持續接受訓練。

由於士氣低落,當部分動員令下達後,從莫斯科到俄羅斯人可以免籤的少數幾個目的地的所有直達航班,幾分鐘內銷售一空。俄羅斯社交媒體討論最多的話題,都圍繞着如何逃離國境。短短几天,將近10萬俄羅斯人越過邊境進入哈薩克、亞美尼亞、格魯吉亞、蒙古和北歐芬蘭等國。邊境的車輛大排長龍,從衛星圖片上看得非常清楚。

美國國防部發言人萊德(Pat Ryder)9月22日在新聞發佈會上指出,美國的預備役部隊經過持續訓練,可以在幾小時、幾天或幾周內根據需要而行動。俄羅斯的情況不同,動員的都是退役人員,需要時間訓練、準備和裝備這些部隊。

普京這次部分動員可能解決俄軍人力短缺的問題,但是不清楚能否解決指揮控制、後勤、維持以及重要的士氣問題,俄軍在俄烏戰場上已經暴露其短。萊德指出,俄羅斯不能有效指揮、維持和裝備他們在烏克蘭約10萬兵力,再增加30萬人也不會使情況好轉。

萊德還說,俄羅斯從入侵開始就想併吞整個烏克蘭,因爲沒有實現這個戰略目標,才縮小行動目標的範圍。如今烏克蘭開始反攻,俄軍諸多問題並未解決,普京的部分動員只會加速其失敗而已。

核武要脅

在公投方面,俄羅斯前總統、現任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dev)表示,公投將把這些領土重新劃入俄羅斯,局勢“不可逆轉”,也將允許克里姆林宮使用“一切可能的武力進行自我防衛。”

普京要脅動用核武。圖爲俄羅斯亞爾斯RS-24洲際彈道導彈2021年5月穿過紅場受閱。(法新社)
普京要脅動用核武。圖爲俄羅斯亞爾斯RS-24洲際彈道導彈2021年5月穿過紅場受閱。(法新社)

曾擔任小布什(George W. Bush)總統特別助理兼俄羅斯事務部門主管格雷厄姆(Thomas Graham)對《時代週刊》(Time)說,公投不太可能改變戰爭的軌跡,但是會改變一種情況,就是俄羅斯的核武理論將在這些領土上生效。這意味着如果烏克蘭軍隊在這些被吞併領土內攻擊俄軍,克里姆林宮可以將其視爲對俄羅斯本土的攻擊,並有使用核武自衛的法律依據。

普京在電視講話中指出,今天俄軍正在長達千餘公里的接觸線上作戰,抗擊的不僅是烏克蘭軍隊,實際上是整個西方軍事機器。西方國家的目的是削弱、分化並最終摧毀俄羅斯。西方國家明確表示,1991年成功分裂蘇聯,今天輪到俄羅斯,而且醞釀這樣的計劃已經有很長時間。早在2014年發生烏克蘭危機,西方國家就發動了這場戰爭。

然而實情是,真正發動侵略的是俄羅斯,西方沒有任何國家的軍隊踏上俄羅斯任何一吋領土。俄軍在千餘公里戰線上作戰,是在別人的領土,而西方國家援助烏克蘭反擊,旨在收復失土,和摧毀俄羅斯沒有半點關係。普京以公投之名,行併吞之實,全世界看得清清楚楚。一場侵略戰爭經過公投變成衛國戰爭,是普京掩蓋侵略失敗而改變戰爭性質的偷天換日之舉,全世界也看得清清楚楚。

普京指出,西方國家在剝奪俄羅斯主權的同時,還上演核訛詐,鼓勵炮擊扎波羅熱核電站,可能導致核災難的行徑。還有北約主要國家一些高官發表有關對俄羅斯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包括核武器)的可能性和可容許性的言論。爲此,俄羅斯也有各種打擊手段,這不是虛張聲勢,而那些試圖用核武器恫嚇俄羅斯的人應該知道,核武旋風也可能轉到他們的方向。

自絕於國際

然而實情是,根據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6月發佈2022年版《軍備、裁軍與國際安全》年鑑指出,目前俄羅斯可動用核彈頭4,477個,美國有3,708個,歐洲以法國和英國爲主共470個,烏克蘭是無核國家。以歐洲本身來說,歐洲和俄羅斯的核武總數差距9倍多,誰是最大威脅,誰有能力威脅誰,全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美國白宮新聞發言人皮埃爾(Karine Jean-Pierre)9月26日在記者會上說,目前還未看到俄羅斯使用核武的任何證據,也看不到有任何理由調整美國的核態勢。美國會非常認真地對待這些威脅。

可以預見,如果普京真的使用核武,即使是小當量的戰術核武,都將使俄羅斯自絕於國際社會,帶來無可估計的後果。

本欄目每週五首播新節目,之後還有幾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聽,或透過YouTube及RFA官網收聽。

撰稿、主持、製作:亓樂義

(本節目主持人爲長期關注兩岸和印太軍事安全事務的軍事評論員,文章代表評論員個人觀點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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