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此存照》香港卷即將面世 主編楊偉東被限制出境


2014-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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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wd 圖片: 楊偉東先生近照。 (楊偉東提供)

*首播日是香港“佔中”和平抗爭第21天,《立此存照》香港卷即將在港面世*

本集節目第一次播出時,香港佔中和平抗爭進入第21天,此時由楊偉東先生主編丶香港溯源書社出版的多卷本訪談錄《立此存照:500位中國人的心靈記錄》第四卷-香港卷即將面世。         

*新書封底介紹語:本書繪就“和平佔中”迫近時刻氣象圖,難得的“雨傘革命”前傳*

新書的封底介紹語寫道:“公民抗命催生‘和平佔中’,政府暴力引發‘雨傘革命’……

2014年9月28日,在香港政治心臟地帶金鐘——政府總部周圍突發的數萬學生丶市民和平抗暴事件,讓這個日子成爲改寫香港歷史的輝煌一天,也註定成爲刷新中國民主抗爭史冊的光榮一日。

香港九七‘迴歸’中國僅僅17年,香港人尤其是年輕的一代競相奮起,挺身而出,勇敢地對北京強權及其操控下的港府說不,以義無反顧丶可歌可泣的抗爭行動,決意重新書寫自己的新歷史丶創造自己的新未來,這是爲什麼?發生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丶前因後果是什麼?有着怎樣的政治丶經濟丶社會和歷史等方面的深刻背景和動因?

香港人想到的是什麼?他們看到的是什麼?他們做着的是什麼?他們是怎樣的‘中國人’?

本書嘗試給出一個漂亮的回答。

本書系《立此存照:500位中國人的心靈記錄》第四卷-香港卷。20位受訪人多爲香港政學界知名人物,其中有‘和平佔中’發起人戴耀廷丶真普選聯盟召集人鄭宇碩丶街頭抗議運動的健將梁國雄,還有其他多位立法會議員,及記者丶律師丶學者丶社工丶出版人丶人權工作者等。他們精彩紛呈的答問與講述,爲讀者繪就一幅‘和平佔中’迫近時刻風雲激盪的氣象圖,呼之欲出的是一部難得的‘雨傘革命’前傳。”

*專訪在北京的新書主編楊偉東先生,通話被嚴重干擾,此報道錄音亦立此存照*

聽衆朋友!10月14日我通過越洋電話採訪了在北京的《立此存照》第四卷-香港卷丶也是近年已經出版的前三卷的主編楊偉東先生。

我最初撥通電話時通話聲音正常,但是當進入採訪正題後,來自北京楊偉東先生方面的聲音信號出現時斷時續。因爲試圖爭取更好的通話音質,在採訪過程中,我不得不重播了三次,中途還被斷線一次。

對時斷時續的受訪談話錄音,我只能盡力選擇完整的句子,或通過剪接,甚至由我來重複原話,以呈現受訪者的原意。

因爲以上的原因,懇請聽衆朋友諒解以下訪談錄音中不夠清晰之處。在香港佔中和平抗爭期間,介紹《立此存照》第四卷-香港卷的問世,電話採訪受到嚴重干擾,剪除了實在無法分辨的聲音之後,現在的一份留用的聲音記錄,也算是另一種“立此存照”吧。

以下就請聽我對主編者——在北京的藝術家丶獨立製片人楊偉東先生訪談的錄音剪輯。

*楊偉東:我採訪成文,我愛人杜興攝影提供圖片*


主持人:“請問這本書的採訪和記錄,以及成文編輯都是您自己做的嗎?”

楊偉東:“現在助手沒有了,就是我跟我愛人,她幫我拍拍照片,就是在第二頁封三(印有)‘圖片攝影杜興’。”

主持人:“您的這總書名爲《立此存照:500位中國人的心靈記錄》馬上要出版的是第四卷-香港卷,能不能請您講講從什麼時候開始,想到要做這樣的一個‘500箇中國人的心靈記錄?’”

楊偉東:“應該是在2011年的時候……”

*電話信號開始不好,試重播*


主持人:“不知道是爲什麼,現在這個電話信號開始忽然不好,您的這個手機充電都沒有問題嗎?”

楊偉東:“沒有問題。”

主持人:“我得重新撥一遍……”

楊偉東:“我的這邊電話您說話非常清楚……”

主持人:“現在(聲音)確實是不好,我重新撥一遍好嗎?”

楊偉東:“好。”

我又撥打。對方的反應是“暫時無法接通。”

後來再撥,撥通了。

*楊偉東:本書第一卷爲什麼在大陸不能出,香港可以出?由此念頭開始去香港*

主持人:“好,請您講。”

楊偉東:“從2011年7月份時,我出第一卷,爲什麼在香港可以出,大陸不可以出啊?大陸這個環境,因爲(香港)是迴歸了吧,我認爲是香港人的生活跟我們的生活應該是不會差距太大,再‘兩制’的話,都是生活在地球上,爲什麼在那邊能出呢?所以,從這個念頭開始,我這幾年去了(香港)有十幾趟。”

*楊偉東:做多卷本《立此存照:500位中國人的心靈記錄》因我父親之死*

主持人:“第一卷之前,又是怎麼樣想到做這樣一套書,叫《立此存照:500位中國人的心靈記錄》?”

楊偉東:“因爲我是2007年……”

主持人:“電話(聲音)又完了,看來還是有問題。在我上次放下電話之後,再給您撥,曾經有過一次是‘電話無法接通’。我們接着談吧,談到什麼時候算什麼時候。”

楊偉東:“因爲就是在2007年的時候,我父親(去世)……了,我父親去世,在去世前後那段時間我們家裏經常會晚上兩丶三點鐘(有)電話打來,(接起來)沒有聲音。2007年的9月25日,他們口口聲聲是‘來看望’我母親,最後把我父親給打了,打了以後,最後我父親去世了。因爲我們這個家庭其實就是因爲我母親……我母親是個醫生,在整個我們這個生活環境當中,都是大家比較受尊重的,因爲我母親在工作之餘,經常免費給一些鄰居啊,或很多人,給他們做治(療)……,所以就很好,很受尊敬。我們也是在這個生活環境中長大的。

但是到了我父親被打死以後,(和)體育總局去交涉,始終就沒有一個答覆。這個時候我就說‘爲什麼一個生命就這麼被人有意識的給從這世上消失了?可是大家都很不以爲然,我就感覺社會發生問題了,我就開始做這個片子了。後來到2011年,我也收集了有將近兩百人吧,我就準備出第一卷了。”

*楊偉東:從第一丶二丶三卷,到新書香港卷*


楊偉東:“這時候在出書的過程當中,與香港開始發生這種關係,我要出書嘛,因爲在國內(大陸)根本出不了,所以到香港去出,香港的那個環境……是從這兒開始對香港產生了這種興趣的。”

主持人:“您這一卷正好是集中訪問香港人士,您在做這個第四卷選題的時候,是什麼時候,爲什麼選了香港?”

楊偉東:“選題就是……我在做第一卷和第二卷的時候,尤其是第二卷的時候,我已經被限制離境了。當時宋莊通州的警察我覺得跟黑社會一樣,耍流氓那種手段。我的車帶曾經被扎過。後來他們提出了一個問題‘你爲什麼要採訪這些敏感的人?’警察……(聽不清)我說‘好,那我採訪紅二代’……”

主持人:“偉東先生,還是不行,我試着再撥一遍。”

又撥通。

楊偉東:“如果說‘我前兩卷都是(訪問)敏感人的話,第三卷就出(訪)’紅二代’,‘紅二代’全是你們共產黨自己的孩子嘛,我採訪他們可以吧?’

主持人:“既然話題說到這兒,因爲您剛纔提到也有想法採訪‘紅二代’,那您能不能把第一卷主要集中採訪的人他們是什麼色彩丶特點是什麼?第二卷丶第三卷把它回溯一下好嗎?”

楊偉東:“第一卷(訪)的人比較雜,當時出版的時候,我不想做得特別過於敏感,因爲……(嚴重聽不清)”

*因嚴重聽不清,再重撥電話*

主持人:“偉東先生,我再給您打一遍。”
楊偉東:“好。”

主持人:“這些質量不好的聲音我也會選一段放在節目裏,讓大家知道,當我們真正採訪開始的時候,和我們一接電話時候的那種清晰有一個對比。”

*楊偉東:已出版的前三卷受訪人選特點*

我又重新撥通電話。

主持人:“您剛纔先說的第一卷(訪的)是什麼人呢‘第一卷比較雜’,第二卷是‘政治色彩比較濃’,是嗎?”

楊偉東:“對,對。第三卷就是‘紅二代’,所謂的‘太子黨’吧。”

主持人:“‘紅二代’裏也是有各種不同的情況,您是怎麼選擇的呢?”

楊偉東:“只要是接受採訪,我都採了。其實我採訪了將近五十多個人,這‘紅二代’其實不應該界定說完全是‘太子黨’,也有他的父親的職位相對來講比較低的師團級的那種幹部,也是所謂的那時候參加共產黨,最後離休的。(被採訪者)是個藝術家,(也是我)採訪的一個樣本,來放到整體‘紅二代’裏去。基本上這三卷構成就是這樣。

第四卷其實是……因爲我向政府官員都發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整個國務院直屬的86個部門的正部級的官員發了兩次邀請,還有106所大學的校長髮出了邀請,結果沒有一個人給我回信,就等於說是在政府這個層面上沒有人出來接受採訪。”

*楊偉東:港人和大陸方都談《基本法》,但解讀爲何不一致,是誘發採訪一原因*

楊偉東:“所以,在一丶二丶三卷出完了以後,從2011年開始的這種感受丶在香港的這種感受,就萌生了我要採訪香港(人)。正好2012年的年底的時候,纔開始逐步有了這種聲音,就是(關於)普選的。香港人說‘按《基本法》辦事’,大陸那邊呢,也是說‘按《基本法》辦事’。但是《基本法》到底是什麼,大家是怎麼解讀的?爲什麼不一致?對這個法的理解不一致。這是誘發我採訪的一個原因。(聲音又更不好)”

主持人:“我們再說幾句,如果再不行,我再重撥。

您剛纔講,從《香港基本法》這個情況,您感覺到聽到香港的聲音,所以您希望能夠把到底香港人想什麼展示出來,那麼您是怎麼選擇採訪什麼人呢?”

楊偉東:“我就嘗試一下給香港的立法會議員,香港立法會七十個議員我全都發了邀請信,包括(給)梁振英也發了丶曾玉成也發了。梁振英給我回信了,說謝絕採訪。包括曾玉成也是如此。但是有8個議員同意接受採訪。

這樣呢,我在一年零四個月時間採訪了二十個人,第四卷就是以這二十個人爲整個訪談的內容。”

主持人:“您是電話採訪呢,還是到香港去?”

楊偉東:“我是到香港。這個採訪有視頻,有錄音丶有照片。”

*楊偉東:四卷出版共採訪三百七十多人,已收入一百零五人談話*

主持人:“那您根據錄音整理成文字,視頻怎麼處理呢?”

楊偉東:“我現在已經採訪了三百七十多人……”

主持人:“您指的是爲這一卷還是整個的?”

楊偉東:“整體的。這三百七十多人都是,我有照片丶有錄音有影像。”

主持人:“您說已經採訪三百七十多人,到目前爲止四卷裏容納了多少人的談話?”

楊偉東:“105個人。”

主持人:“將近三分之一的人的談話,按人頭算是在裏邊,先不說談話的全部肯定不會都包括,對吧?”

楊偉東:“對。”

*楊偉東:前三卷採訪提問與第四卷香港卷提問的相同與不同*

主持人:“在前面的三卷,您對每一個人幾乎都是問同樣的問題,然後看他們怎麼回答,而這個第四卷是問香港的人,是生活在不同背景下的,您也是問同樣的問題……還是不是?”

楊偉東:“同樣的問題佔百分之八十五……”

主持人:“(聲音)又不行了。您聽我的話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對不對?”

楊偉東:“對。”

主持人:“但我聽您的話,有至少三分之一是被弄斷了的。”

楊偉東:“我(採訪香港人)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問題是一樣的。就是在香港這個問題上,我又加了幾個問題。”

主持人:“您先說百分之八十五那一樣的問題,您簡要說一下,是什麼問題?”

楊偉東:“比如說,‘你怎麼樣去看待人性?’‘你怎麼去看待歷史?’‘你怎麼樣看待信仰?’‘你怎麼樣看待中國大陸的選舉?’這是基本上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我就加了幾個問題:如,香港……你們喊了半天民主,我就想問一下,‘九七年以前跟九七年之後的感受是什麼樣的?’我問了所有的人。問他們‘怎麼看佔領中環’?當時是沒有行爲的。(聽不清)……口號。”

主持人:“當時只是計劃中提出了這麼一個口號,是不是?”

楊偉東:“對。我問了他們‘怎麼看這個口號?’我問的‘今年是六四二(斷)……’我問了‘關於六四……(斷)看’的問題。”

主持人:“(聲音)又不行了。完全是干擾這個採訪。現在‘六四’ (聲音)有,‘二十五週年’(聲音)沒有,我知道您在說‘二十五週年’,但是沒有(聲音),其它還有什麼別的問題?”

楊偉東:“有一個是‘中共1997年的時候對香港人民的承諾是否兌現了?’這是基本上我新加的問題。”

*楊偉東:我爲什麼要問香港人“中共1997年的承諾是否兌現?”因我的家庭故事*

我爲什麼要問‘兌現’的問題?是因爲……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因爲我的祖父是中共的烈士,我們家有一張中央政府給我的父親頒發的《烈士證書》,我把《烈屬證書》上的內容給您背一下——

‘查楊梓材同志在革命鬥爭中英勇犧牲,其豐功偉績永垂不朽,其家屬享有社會上之尊崇。’這就是中國共產黨中央政府對我們全家的承諾,他沒有兌現。

我父親和我母親是在延安保育院丶延安保小中共幹部子弟學校長大的,一直到大學畢業,是共產黨培育起來的。”

主持人:“馬背搖籃的一代?”

楊偉東:“對,對。包括我母親。我採訪我母親的時候她說‘我們那時候上學,就是要作一個誠實的人,作一個對社會有益的人。我母親我父親都做到了,但是爲什麼就是不可以說一句真話?這是在過去包括我在內,在共產黨教育下都是要叫我們去講真話的,現在講真話,我父親的命沒了!

就是因爲我母親在七十年代在國家體育總局(工作)抵制興奮劑嘛,造成了我們整個這個家庭,我母親的工作待遇……包括我的弟弟工作給丟掉了,我媽……可以這麼說,是在國家體育總局非常優秀的一個醫生。

所以,我才問到香港(受訪者)這個問題‘中國共產黨在1997年的時候對香港人的承諾,是否兌現了?’”

*楊偉東:2012年出國曾在機場被阻,近年去香港面對面採訪都未受阻*

主持人:“明白了您爲什麼加這個問題。”

楊偉東:“後邊的問題,比如說,關於憲政的問題他們是怎麼看的,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個全稱裏邊‘共和’兩個字,大家是怎麼理解的,我就想看看大陸的人對這個‘共和’的理解,跟香港人的理解是不是一樣?如果是一樣的話,那現在這個制度就會有點‘掛羊頭賣狗肉’的那種感覺。”

主持人:“您去香港採訪幾次,都順利嗎?過境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問題?因爲您有一次想要出國沒有成行。”

楊偉東:“那是2012年的4月18日。”

主持人:“那次是在什麼地方阻擋的呢?”

楊偉東:“是在飛機場。”

主持人:“後來您去香港,包括這次採訪中間有沒有受阻?”

楊偉東:“沒有。”

主持人:“您採訪所有香港的人,都是面對面採訪嗎?”

楊偉東:“對。”

*楊偉東:採訪中印象特別深的人和事*

主持人:“想了解您書的概貌概況,也想聽聽您做書的背景。您和受訪者這次打交道,與前三卷不同,他們的背景和採訪地點都不同,您有什麼特別印象深的事情想講講嗎?”

楊偉東:“我想講一個……有個出版人,叫陳愉林,是‘五七出版社’的總編輯。他是一個‘右派’,1989年以後去的香港。我就問他‘您在國內,在上海就已經是副局級幹部了,應該算個高幹了,你爲什麼……(聽不清楚)這些待遇以後到香港來呢?’他說‘就是自由’。

我覺得這個……我去香港,跟他的感受是一樣的。”

*新書若干訪談篇題目和觀點介紹*

在書中,陳愉林先生受訪篇的題目是“我不認爲香港會大陸化,我卻認爲大陸遲早要香港化”,他在其中談到“當今社會最需要的是真相,包括歷史真相和現實的真相”。

香港立法會議員丶大律師公會主席梁家傑先生受訪篇的題目是“把香港的價值丶香港的制度保留下來,爲中國的現代化提供參考”,其中說“ 政治我想都應該服務於人性”。

香港立法會議員單仲偕先生受訪篇的題目是“ 佔領中環是絕望中的一個希望”,其中說“國家的利益也不能夠取代普世價值”。

香港大學副教授丶“和平佔中”三位發起人之一戴耀廷先生受訪篇的題目是“我們必須要把我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其中說“必須讓整個管治制度改變,中國共產黨必須要爲結束自己的共產黨專政統治做準備。”

香港立法會議員黃毓民先生受訪篇的題目是“ 一個政府不應該製造恐懼,當這個政府製造恐懼的話,這個政府就應該被推翻”。其中說“未來的兩年,整個香港的焦點都在政治改革上了”。

香港理工大學教授於碩女士訪篇的題目是“香港的本土價值正是人類的普世價值:自由丶公平丶法治丶正義”其中說“我的社會關懷和政治思考都是從‘六四’纔開始的”。

*楊偉東:從受訪者於碩教授的“六四”經歷,想到我自己“六四”及其後經歷*


楊偉東先生說:“於碩是因爲‘六四’後來流亡到法國的一個社會學者。她就給我講了關於‘六四’的……因爲我就是‘六四’的一個受害者,我是‘六四’以後。開學以後,後來被學校開除的學生嘛。”

主持人:“那您被開除當時在哪個學校,讀幾年級?”

楊偉東:“我當時在北京教育學院美術系,二年級。我從1989年被開除以後,因爲首先要生存嘛,我得每天都得掙錢嘛,後來放棄了……原來學油畫,後來(聽不清)……建築,室內設計。”

*楊偉東:黃毓民議員提出我沒想到的問題,近日計劃訪臺會問臺灣人*

主持人:“剛纔您講到香港的自由,講到您個人的經歷,然後講到自由對一個人命運的影響,我們還回到剛纔的話題,您接觸這麼多受訪者。您特別印象深的還有沒有特別想說的。”

楊偉東:“我覺得黃毓民是一個比較典型的……他給我提出了一個問題,正好這個問題呢,我會在馬上要去臺北……他提出來的這個問題我會問臺灣人。黃毓民是(香港)立法會議員,他也是媒體人。他曾經是中國國民黨黨員,後來退黨了。他原來是媒體做評論的,他提出一個問題是我當時沒有想到的,他說‘現在中共開始握手了,開始合作了……’”

主持人:“他說的‘中共開始握手’指的和誰握手?”

楊偉東:“就是國民黨跟中共握手了,又要談統一了,又要合作了。但是這裏頭有一個問題,就是過去,國民黨殺了很多共產黨人,但是中共執政以後,‘鎮壓反革命’和‘三反’丶‘五反’也殺了很多國民黨人。這些人就白死了?而且你怎麼去面對這些家屬?這個問題我覺得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這是整個這個(採訪)過程中,他給我印象最深的這麼一個……他問這個問題,說出這話以後,我腦子一片空白。

但是後來回到北京以後,我就想這件事,馬上就可以想到遠征軍,去緬甸二戰時期的遠征軍,後來遺留在大陸的這些士兵,生活很悲慘。但你國民黨怎麼去對待這些人呢?他也是中華民國當時的軍人嘛!

這個就是後來我想轉變成一個問題,去問臺灣的那些官員和包括一些國民黨人。”

*楊偉東:前三卷受訪者都簽了《承諾書》,香港卷受訪者都拒絕籤《承諾書》*

主持人:“您談到有一些在採訪中讓您意想不到的事情,同時又啓發了您進一步的去擴展您採訪的題目,關於在採訪過程中有些讓您預料不到的事情,還有沒有?”

楊偉東:“如果要是說大的意想不到的話,就是他們的談話要比大陸人放得開,敢說,也不太計較後果。

因爲我在大陸的時候,每一個人我都要跟他籤一個《承諾書》的,但是在香港,人家就拒絕了,他說‘你隨便發就可以了,只是你在發之前給我看看就可以了’,就是這麼一個過程。”

主持人:“您既然提到了在大陸採訪要做《承諾書》,您能說一下《承諾書》主要是做什麼承諾嗎?”

楊偉東:“一個就是我要針對每一個人在訪談結束之後,當時我就要把錄音和錄影給他們每一個人,就是讓他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他要對他(說)的負責;我問的是什麼,我要爲我自己說的負責任。

第二,我們整理出的文字以後,把原始版文字要給他,他過目以後,審閱以後他同意出版了,我們就出版。這等於說第二個承諾。

第三個承諾,就是我們在剪輯影像的時候,我們剪輯成什麼樣,如果涉及到他了,會把涉及到他這塊兒要給他,他要是同意讓我們用呢,我們就用,不同意呢,我們就可以拿下這個關於他的訪談。

第四個承諾,就是我們跟媒體合作如果涉及到他,我們會馬上告知他。

就是這四個承諾。”

主持人:“您想到做這個承諾書是基於什麼樣的情況?前面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楊偉東:“我原來是做商業的,也是做生意吧,我覺得因爲要採訪各種各樣的人,這樣會……這裏面有肖像權丶有個各個方面每個人的權利,每個人對每個人權利的認識也是不一樣的。如果要是說在這個訪談過程當中,會觸及到一些權利問題的時候,會出現糾紛的話就不好了。所以在之前,我會把所有人的……都要先把《承諾書》給他,他要給我一個回執,同意接受採訪,而且他要把他同意出版的這些權利,比如說影像的權利,都要給我,我才能夠出版。”

主持人:“那後來在香港,您的受訪者中有多少人簽了這個《承諾書》?”

楊偉東:“沒有一個人籤,他們說‘你拿去吧,我爲我說的話負責任,而且我既然說出去了,就不怕登出來。所以我採訪的這20個人,這一卷是唯一沒有一個人不同意出版的,全都同意了。

我訪問的20個人,8個人是立法會議員……”

主持人:“(爲這卷)所訪的人都收入了。沒有沒收的?”

楊偉東:“對。”

*楊偉東:“一人一票”,港人要的“真正普選”和大陸方所說“普選”的差異*

主持人:“這卷書如果請您歸納的話,您覺得特別有價值的一些談話內容的要點,還是亮點,您會首先向我們介紹些什麼呢?”

楊偉東:“我覺得就是‘佔領中環’他們的回答其實就是要要求一個‘真正的普選’。他們所要的‘真正的普選’,通過採訪我才真正明白了,香港人所需要的‘真正的普選’,就是一人一票選特首丶選議員,但是大陸這邊就是說,(笑)你要選特首的話,得有一個一千兩百人的審覈,才能由這一千兩百個人裏頭選出,所以這裏頭那個差異……我的來理解就是,他們那一千兩百人他們(聽不清)……了兩個丶三個人,完了以後再由全民選。”

主持人:“這樣的話,香港人提出了‘真普選’,定義是兩層意思,第一是‘公民提名’,第二是‘一人一票’,因爲一人一票假如是在候選人圈定在極小範圍內一兩個人的話,這個一人一票,和公民提名的一人一票,結果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楊偉東:“對,對。”

主持人:“所以現在香港人‘真普選’的要求集中在八個字‘公民提名丶一人一票’。這樣就不是由……”

楊偉東:“對。

*談到香港“普選”,電話被斷掉,再打通後,雙方聽不清*

主持人:“不是由哪怕一千多人啊‘界別’啊什麼……(電話裏咚的一聲響)喂,”

電話斷了。我又撥打,撥通。

主持人:“又在談香港(時斷了),您在編書的過程中已經提出了‘佔中’,當‘佔中’開始以後,您有沒有到過香港?”

楊偉東:“喂,我沒聽清楚……我沒”

主持人:“現在(您)連我這邊也聽不清了?……”

楊偉東:“我沒……啊,啊……”

主持人:“我是說您在編書的過程中,‘佔中’的口號已經提出來了,您的訪問中也有這個話題,那麼真正香港佔中開始的時候,在最近幾周您有沒有到過香港?”

楊偉東:“沒有。其實我每天在看微信,有很多香港朋友發的微信在我這個朋友圈,我能看到照片,能看到他們在說的是什麼……(電話雜音)”

主持人:“喂,您怎麼看這個局勢發展?”

楊偉東:“我覺得他們已經達到目的了,但是中共不會讓步的,這是給我的感受。”

主持人:“那您和您訪問過的港人在這個期間,最近這十幾天來,有沒有溝通?”

楊偉東:“沒有。因爲……(電話雜音)”

*楊偉東:警察因我計劃訪臺已找我談兩次,我說“儘量不激怒你,來完成我的採訪”*

主持人:“又聽不清了,您說。”

楊偉東:“警察因爲我關於去臺灣這件事,他已經找我談了兩次,關於……(聽不清),讓我談我怎麼看香港的,我首先第一就是從自己的角度來講,我支持他們,但是我要完成我的這個(聽不清)……,我肯定不會站出來,像那個……宋莊被抓了十幾個藝術家,他們來支持香港,我說‘這個行爲我肯定是不去做的,因爲我不想觸及你們的底線,我儘量不激怒你,我來完成我自己的採訪’……’(聲音不清楚)”

*楊偉東:四卷都是真人說真話真實的聲音,我儘量在有約束的框架內真實記錄*

主持人:“我聽明白了,在這種情況下我也不再提更深層的問題了,我只是提最後一個問題,您現在這個第四卷馬上就要面世,在這個時候,您覺得如果您要向讀者介紹這本書,希望他們看這本書,您會怎麼說?”

楊偉東:“我覺得我所有的一丶二丶三丶四卷都是每一個人真實的聲音,他看到的是一個真正的人在說一句人話。”

主持人:“您是指的記錄的真實?”

楊偉東:“對,我現在的這個環境,對我來講還是有約束的。我儘量在這個約束的框架之內丶範圍內,我發出自己最真實的聲音,真實的記錄。就是這樣。”

主持人:“我也要真實的告訴您,我今天採訪中提的一些問題,希望能達到的深入細緻程度都打了折扣。我經歷過和‘六四’難屬(採訪)的三次斷掉,都有過,每一次斷我也會放在節目裏,讓大家聽在哪兒又斷了,在哪兒又開始了。這一次也算是與往常不同的一次,把很多的話都弄斷。

我們就說到這兒。謝謝您!謝謝!再見!”

楊偉東:“好。再見!”

*10月18日上午,楊偉東先生告知外界,他被限制出境,臺灣之行不能成行*

聽衆朋友!在本節目播出前三個小時,楊偉東先生告知外界,他已經被限制出境,計劃中近日的臺灣之行,不能成行。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丶主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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