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評論】中國精英對執政集團的離棄


201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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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 胡少江評中國精英對執政集團的離棄(粵語部製圖)

中國精英分子們最近挑起了一連串引人注目的事件。首先是房地產商人任志強在春節之前對中共最高領導人習近平贊許的“媒體姓黨”的口號表達不滿,指責中國執政黨非法動用國家財政資源來控制輿論;隨後,北京大學法學教授賀衛方也向執政黨的“助手”青年團發出詰問,要求青年團停止非法侵占國家財政維持運作,依靠自身的團費生存;最近,更有《南方都市報》的資深編輯余少鐳公開辭職,而且公開講明,他辭職的原因是“無法跟你們姓”,這裡的“你們”毫無疑問指的是控制媒體的執政黨。

這三個事件的主角身份背景各不相同,任志強本人與如今執掌政權的習近平、俞振聲、王岐山等人一樣,同屬世襲權力的“紅二代”,他也屬於在中國現行體制下得益頗多的商界精英。現在他一改這個集團的大多數成員與執政黨的主流保持一致的傳統做法,不再一味地“悶聲發大財”,而在習近平視察中央媒體之後直接向控制媒體的執政黨叫板。尤其是,“媒體姓黨”是習近平視察央視時的背景主題標語,已經通過中央各大媒體向全世界昭示。任志強的做法無異於公開對執政黨及其領袖“打臉”。

賀衛方是一個擁護“民主”“自由”“憲政”普世價值的知識分子,是推動政治體制改革和建設法治國家的先驅人物。他曾經要求中國共產黨根據現有法律進行社團登記,因而觸怒當權者;也曾多次因言獲罪,在工作調動等方面遭到執政者的多方刁難。如今,他再一次選擇了一個在政治上極為敏感的話題,要求共青團公布其使用國家財政預算開支,並且停止非法占用國家財產。賀的呼吁再次向全社會強調了執政黨及其從屬的政治組織凌駕於法律之上的現像,讓口口聲聲“依法治國“的執政黨十分難堪。

余少鐳是南部城市廣州的《南方都市報》的文化副刊資深編輯。他采取了罕見的通過微博向全社會公布辭呈的做法,並且在辭職原因上寫著“無法跟著你們姓”。短短七個大字,矛頭直指習近平和被絕大多數中國人憎惡的中宣部。除了辭呈的屏幕截圖之外,余還對離職原因進行了簡要說明:“在這個春天裡,我們做個了斷吧,不拖泥帶水了。人老了,這麼長時間膝蓋實在受不了,就想試試能否換個姿勢。” 正直知識分子無法忍受一黨專制的義憤躍然網上,讓人無法不產生共鳴。

三個商業、文化、教育精英的連串動作,代表了中國知識分子已經已經無法忍受中國政治環境持續惡化的現實。精英們私底下的怨言早已不是什麼秘密,現在這些怨言正在變成迸發的火山,而且在精英集團內部得到了廣泛的共鳴。在任志強發出吶喊之後,代表最頑固的政治勢力的中宣部和北京市委曾經試圖通過嚴懲任志強來阻止精英中的不滿情緒公開蔓延,但是卻無法得到執政黨內大部分精英的贊同,最後不得不暫時收兵。黨內各種實力之間的這種吊詭的政治拉鋸,使得中國的政治走向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中國的精英集團對最高當局的公開集體反抗在過去七十年有過三次:一次是在國民黨潰敗前夕,在野的共產黨一方面通過軍事抗爭削弱國民黨,另一方面通過組織和鼓動中國的知識精英們發聲公開反抗;另外一次是文化革命的末期,中國政治和文化精英聯合起來,公開發聲對毛澤東和他身邊的小集團進行抗議;第三次發生在最近,中國的官員和商界、文化界的精英協調行動,通過各種方式對最高領導人的政策公開表示不滿。習近平和他的團隊將如何應對,這不僅將決定最高層的政治命運,也可能影響到中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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