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評論】北京和華盛頓的「探戈」


2018-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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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天來,完全陷入僵局的美中貿易談判似乎突然出現了轉機,根據兩國政府發布的消息,美國總統特朗普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周四(11月1日)通了電話。特朗普說,他與習之間的對話「極好」;而中國官方則表示,希望與美國一起尋求一個雙方都能夠接受的結束衝突的方案。兩國領導人還同意將在本月底舉行的阿根廷二十國集團領導人峰會期間再次會晤,繼續推動貿易衝突的合理解決。

*上一輪的美中政府高級領導人關於解決貿易衝突的談判還是在今年五月份,五月初中國國務院副總理率團訪問了華盛頓;隨後不久,一個由美國財政部長、商務部長、貿易談判代表、總統經濟顧問等最高級經濟官員組成的代表團赴北京談判。

那一輪的談判沒有取得任何具體成果,談判失敗之後,雙方之間的「關稅戰」正式付諸行動,兩國之間負責經濟貿易問題的高級官員之間的接觸似乎也基本終止。美國的對中國商品征稅範圍越來越大;而中國外交部、商務部和駐美使館官員「口頭反擊」的調子也越來越高。

對於美中之間自從今年以來在國際舞台表演的令人眼花繚亂的「探戈」,市場交替出現期待和失望,這一次的兩國首腦能否達成一項有意義的成果呢?特朗普為甚麼要在發出進一步的關稅威脅之後又主動提議與習近平進行電話交談呢?習近平為甚麼在中國多次公開表示目前沒有談判的空間之後軟化立場,表示要積極尋求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呢?

這次電話交談本身雖然並沒有顯示任何的實質性結果,但是它卻是美國總統和中國主席雙方都需要的。應該說,這一需要更大程度上來自於他們兩個人的國內進程。特朗普需要一次短暫的緩和氣氛為美國緊鑼密鼓的中期選舉造勢。他希望最大限度地鞏固共和黨票倉的選票,給那些在美中貿易戰中受到損失的共和黨選民一些希望。當然他也希望在朝核問題上得到中國支持。

習近平對美中關係緩和的需要更甚於特朗普。自從貿易戰開打以來,中國的經濟形勢更是雪上加霜。在這個星期早些時候專門討論經濟工作的政治局會議上,中國政府已經明確表示,中國經濟面對的壓力,既有長期因素,也有短期因素;既有內部因素,也有外部因素。這是中國官方非常罕見地公開承認,貿易戰對中國經濟帶來的負面衝擊已經成為現實。

美中貿易戰的影響與國內的諸多經濟困難疊加,對中國社會的衝擊不容忽視,這其中包括證券市場的塌方;房地產市場出現了向下的轉折可能帶來的對金融系統帶來的衝擊;人民幣的劇烈貶值;勞動力市場面對的巨大壓力;私營企業的信心危機;工業生產的不景氣等等,這些不僅僅正在終止中國執政黨津津樂道的「中國奇跡」,也對習近平極力鼓吹的「中國式道路」提出了根本性挑戰。

更重要的是,中國社會從上到下、從東到西出現了一股不信任習近平的氣氛,習近平在執政伊始通過反貪打虎所積聚的人氣已經基本散盡;黨內、社會內正在爆發對他左傾盲動的內外政策和愚蠻固執的執政風格的強烈不滿。人們似乎正在選取習近平在美中貿易戰的政策錯誤和經濟社會後果作為他們的發洩口。

面對這些壓力,習近平不得不做出一系列的政策調整,包括在房地產、金融、私有企業、貨幣政策等各方面做些讓步,軟化對美貿易談判的立場也是這些讓步中的一個環節。習近平極度需要控制美中貿易戰所引發的雪崩效應,在這種情況下,假如特朗普給他提供一個面子上過得去的台階,習非常有可能作出實質性的讓步。

美中貿易戰早已超出了經濟貿易的範疇,這已經成為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如果中國政府不能在根本的經濟和社會制度上作出關鍵性的讓步,經濟衝突一定會卷土重來,其他的衝突也一定會愈演愈烈。但是這並不妨礙特朗普和習近平在雙方需要的時候都能夠停下腳步來喘一口氣,這也正是特朗普和習近平雙方此次電話交談的原因。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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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中美至今進行了四輪談判。包括中國副總理劉鶴在2月底3月初率團訪問華盛頓,希望避免中美貿易戰爆發。5月,第二輪中美貿易談判啟動,美國財長姆努欽和劉鶴分別率領代表團互訪。6月底在北京舉行的第三輪中美貿易談判上,美國商務部長羅斯和劉鶴未能達成共識。8月,中美舉行第四輪貿易談判,是次談判,中方派出只部長級別的商務部副部長王受文作為中方代表,談判同樣未能達成任何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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