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從特朗普的危機看美國精英文化危機的深層原因


2017.05.30
梁京1 從特朗普的危機看美國精英文化危機的深層原因
 

上周,特朗普的危機繼續升級。在國際方面,他的第一次出訪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穩住了以沙特王國為首的遜尼派伊斯蘭國家的反恐陣營,但大量增加向沙特輸出軍火帶來的中東危機升級的風險也很大。更重要的是,特朗普讓歐盟各國大失所望。默克爾總理公開表示,歐盟已無法像過去那樣全面信賴和依靠美英,而只有靠自己面對未來的巨大挑戰。這無疑進一步增加了全球失序的風險。

在國內方面,特朗普的“通俄門”醜聞進一步發酵。他最信任的助手,也就是他的女婿兼高級顧問庫什納被曝光曾試圖避開國內情報系統監控,與俄國建立秘密溝通渠道。這一發展,進一步增加了民主黨逼特朗普下台的信心和勢頭。在這種情況下,特朗普借總統大權來打破美國立法僵局的可能性已經大大減少。兩黨都把自己的關注點轉向備戰中期選舉。美國政治危機長期化的趨勢繼續增強。

特朗普的危機凸顯了美國精英的集體困境。特朗普革命為什麼不僅未能打破共和黨和民主黨相互否決的立法僵局,反而加劇了美國精英在華盛頓的惡鬥?我原以為,沒有太多意識形態色彩的特朗普,應該有機會打破兩黨惡鬥僵局,推動美國經濟和社會變革。

為什麼特朗普看來很可能失去這個機會?如何來理解美國政治的亂局?指責民主黨居心不良和歸咎特朗普本人行事離譜,是現在比較流行的議論。但我的看法是,美國政治精英惡鬥的亂局乃至美國精英文化的危機,有更深層的原因。

美國政治有一句很流行的話,就是“所有政治都是地方性的”(All politics is local)。這句話揭示了一個真理,那就是民主政治的活力來自於地方自治。但這一輪全球化帶來的一個嚴重後果就是地方權力的式微。這一點可以從2016年的大選看得格外清楚。在本州深得人心的俄亥俄州長卡西奇(John Kasich),雖然政績突出,人品出眾,卻很難得到足夠的競選經費,而在紐約市執政多年的卓越企業家布倫伯格,雖有足夠的金錢,最後還是知難而退,打消了參選總統的念頭。相反,在紐約本地民眾中個人形像不佳的特朗普,反而有機會出奇致勝。也就是說,沒有地方權力衰落的這個大背景,特朗普是不大有出線機會的。

這一輪全球化為什麼會導致地方政治權力的衰敗?我以為與兩個因素有關,一是資本與權力勾結得到空前的機會。兩者勾結的合力,對精英和社會流動的導向是離開本土,去金錢和權力勾結最緊密的政治中心,也就是首都尋找機會。由此還帶來了地方權力衰敗的第二個原因,就是精英在權力中心惡鬥愈演愈烈,令國家陷入政治癱瘓。

這個邏輯不盡在美國成立,而且在中國也日益明顯。盡管制度和文化背景大不相同,這一輪全球化在中國也帶來了權力和財富的空前集中。權力和財富的集中必然的社會和政治邏輯,就是個人為了向上流動,身不由主地卷入既不利己也不利社會的惡性競爭。美國前副總統拜登最近在康奈爾大學對畢業生致辭中指出,政治的惡質化,令青年一代對參與政治普遍冷淡。他還告訴青年人,如果他們這一代不能積極參與政治,恢復美國社會和地方政治的活力,就不能指望特朗普這樣的政治家給他們帶來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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