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細看賽果,在3萬3千多名市民的投票上,何俊仁取得2萬多票,但是,在電話調查上,他只取得54.6%,未能多過馮檢基一成。這個結果,他如何理解?
「往票站投票者,全部都是對民主派最核心兼堅定的一群,因為往街上找票站兼要等方能投票,絶不是好玩的事。透過電話回應的有部份未必是民主派的支持者,有部份更不是核心的一群,因此,是會有些分歧。」
他又認為,有部份相對溫和的甚至是保守的市民接受電話調查時,更可能二人也不支持,倘強要支持也可能會選擇馮檢基,因為馮的表現較何溫和,至少,何俊仁認為馮檢基不用「向霸權挑戰」這類字眼。
在两場的辯論中,不少輿論認為欠缺可觀性,未見二人有真正的辯論火花。何俊仁的表現更如其人,仍舊如過往般以教師的口吻提出質詢,並未感受到有律師寸土必爭的爭辯,因此,不少人懷疑往後即使有跟两名建制派候選人同台辯論的機會,社會矛盾的癥結,核心問題的出現,最終也是各自表述。何俊仁有見及此,決定接受特訓。
「我接受這批評,所以,在這两次辯論熱身後,我不獨會改變我一向的風格,甚至會接受培訓,確保我更能尖銳有力向對手施壓及提出最有力的挑戰。這都是需要做一些培訓,因為我過去很少用這些形式進行辯論,過去我喜歡用對話式談,這次,我知道這是辯論,是要在一個非常有限的時間內達致我想的目的與結果,另外,一定要尖銳,點出矛盾,顯示大是大非,及曝露出小圈子選舉下建制派議員共同的弊端,這都是大家對我有所期望。」
可是,一場打鬥,有人準備出戰,也需要有人願意迎戰。两名建制派候選人自宣佈參選後,每被傳媒追問一些敏感的議題時,唐英年都會用笑容蒙混過去,梁振英則只重複照本宣科,唸出跟中央調子一樣的腹稿。所以,何俊仁有什麼對策打破這悶局?
「我倘若站在他們身旁,作為一名辯論者,當然是不會那麼輕易讓他矇混過去,我會用盡自己的時間而迫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倘若他們仍不作答,我一定會直接指出他們迴避這問題。倘若他堅持迴避,香港市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定會見到。再者,我會有批評,會有結語。屆時,大家會見到有對壘式的辯論。
他們會避,會「走」,在很多大問題可能會做逃兵,我如何把他們「繩之以法」面對公眾作出交待?這就是我要做要努力的事,所以,我自己是需要做些訓練。」
一場辯論,是各候選人展示自己管治的理念,但是,何俊仁卻選擇提出質詢,更以「四霸」挑戰政治霸權、地產霸權、金融霸權和公用事業霸權。其實,每個霸權都是香港市民十分關心兼滿腹不滿的議題,但是,這些同樣都是很大的題目,不易拆解。政治霸權上,何俊仁如何迫使建制派承諾消除?
「這首先要把市民強烈的期望及認識在辯論中帶出議題,就是功能組別不符合普及而平等的選舉要求,第二,就是將來一人一票的普選特首,一定要有一個公平及開放的提名程序,不能夠再被一個小圈子壟斷,不能夠有篩選。我一定要好清晰講出這两個議題,且要他們表態。倘若他們做不到,這代表他們逃避,這問題解決不了,政治霸權是會繼續存在,就造成深層次矛盾的基本原因。我在這點上的說法會是非常清楚,我一定會清楚地表達個人的選擇及取向及承諾,大家一起走向改革的方向廢除我剛講的功能組別,並確保選舉提名程序是要公平及開放。」
不過,在現有體制下,何俊仁即使迫到二人表達自己的個人意願,甚至承諾,但是,他們根本沒有話事權,二人的公開表述又有何意義?
「這局面很大可能會出現,他們就是政治傀儡,政治奴隸,沒有自己的主見,甚至說出自己的心底話也沒有勇氣。倘若我能進一步顯示這狀況,隨之清楚告訴所有市民知,有很多社會經濟政策都會受制於這不公平的制度的壓力與約束,故不能對他們有很大的期望,除非我們有一個很大的政治改革,直至實現為止。我們一定要集中力量迫出一個民主,這就是最重要的訊息。我相信即使將來有這大壓力,可能會迫到他在其他方面如民生問題上自動做一些退讓。
所以,一個所謂的結果,未必是我們願意接受的結果,但就是他們可能會在民生問題上,願意讓步來爭取市民的同情。」
地產霸權方面,不少市民埋怨香港政府把屋苑的商場賣予領匯後,很多商戶因租金很高而被迫離開。最近有不少聲音說,要求政府回購領匯。建制派的两名參選人都認為不可行,你認同這些小商戶的要求嗎?
「我認同商戶的講法,政府應該回購控制權。我不是說需要回購所有,而是買回控制權後,可以確保日後的政策會比較合理一點。我覺得是可以這樣做的。此外,即使做不了回購控制權,至少可以在一些缺乏競爭的地方裡一些政府的街市及商場,用相對較廉宜的租金出租,確保一些地方較窮的區域不會因高租金而造成高物價使市民受苦。我們現在要求政府在天水圍加建市政街市,現正迫政府給予回應。」
金融霸權要打破,現時的霸權又怎樣?
「現時的霸權是政府著重保障銀行有審慎的營運,這是監管的運作。但是,負責管制及監管銀行的金管局並沒有權力確保銀行照顧消費者的利益,即是它沒有權力處理客戶的投訴來處分銀行。但是,全世界眾多地方監管銀行者都有這權力。」
糾纒多年的雷曼事件,政府只能促進銀行與客戶和解,解決紏爭。不過,何俊仁指,這些方案都不是完全對客戶有利,但因不少人不想一分錢也取不了所以被迫接受。可是,同一問題在英國,出售這類產品的香港匯豐銀行卻會被罰幾千萬磅,為何別的可以監管、處分,可是,香港卻沒有。
此外,信用卡的利息超高,倘若你遲還款,年利息是超過百分之五十。金管局最終又認為自己無權迫使降低及處分,只能夠作出勸諭,因而形成這些銀行可以獨大,無法被受監管。
現時,我們已跟政府建議該有一名金融的申訴專員。政府本願意做,但相信在金融霸權的壓力下,政府只做了一個資助的調解仲裁機構,並不是金融的申訴專員,因此,大家可以見到金融霸權的出現。政府有何事便會支持及拯救銀行。」
何俊仁更以金融海嘯為例,指政府是救市不救人。因此,他有什麼方案可以是救人?他認為政府一定要公道及公平一點,向市民問責,不要傾斜於享有金融地產霸權的大財團。不過,他指香港政府卻並非如是,現時一千二百名的選委會內有很多人都是來自金融、地產的主子或其附庸,控制了小圈子的投票權,做王者。故何俊仁覺得這樣環境下推出來的皇帝是不會有實權。他更相信,這些霸權很多時在政治上是受到北京的影響甚至操控。某層面看,這就是官商勾結的證據。
民生問題又如何,當中包括近期令很多香港人感到咬牙切齒的是中電加電費,不過,除了電費這公用事業外,還包括被諭為有錢人方會使用的香港西隧,因為同樣接聯香港與九龍的隧道,西隧的收費是另一條的两倍半。它們都是有一個共通點就是當年香港政府跟有關的公司簽定了利潤保障協議。究竟點樣可以砍斷這鐵鍊,打破只有升不會跌的怪現象?
「利潤協議在2008年簽訂了。這協議本是管制的協議,但實際展現出來的結果是保障利潤,使两間電力公司在其資產值上可以取得超過百分之九的利潤。當然,內裏還有很多條款不公平,如怎看這超過百分之九的利潤,原來是看其資產的總值,公司如何投資事實上不能監管;此外,有很多的投資也不計算在內如地產項目,因此,這利潤保障協議對市民沒有保障之餘,更可確保這些公司可以賺取一個豐厚的利潤致小市民生活困難。
所以,我們覺得在明年的中期檢討時,政府應該要對他們下五年的發電計劃加強監管,並應該盡量把賬目公開。民主黨在立法會亦提出一個要求,要两電的賬目包括其五年的發展計劃公開,這會產生一定效果的,到2018年這利潤保障計劃期滿之前,我們便應該研究電力開放,把政府擁有的輸電網絡拿出來招標。我相信透過競爭便不會有壟斷,且會降低電費。」
他覺得西隧甚至東隧,透過政府回購也是出路,此外,其價值更應該透過法庭仲裁。這是從香港的公共利益考慮,節省整個社會的成本。
那《基本法》廿三條、學術自由,甚至「雙非」父母即二人都不是香港人但卻在香港產子兼讓孩子在港受教育,令到不少香港孕婦怨聲載道,教育需求增加的議題,何俊仁又會否帶到辯論台上?
「會。我們絶對不能迴避我們跟中央關係的問題。香港的特首一定要有勇氣堅守一些原則包括捍衛我們的高度自治,倘若目睹我們的高度自治可能受到中央政府的政策影響甚至衝擊,我們必須要有勇氣說「不」。」
他以中聯辦一名前官員黃春平突然間可以變成是香港居民參加區議會,這些事情,我們是需要追問,究竟中央是否把很多中央官員化成香港的平民,准許他們進入香港然後參與我們的政治,甚至參選。這些都可能,只不過是冰山一隅;此外,郝鐵川作為中央駐港的一名官員,他的工作該是協調或是解釋中央政策,絶不應該干預香港內部的學術機構來進行調查的自由,甚至施加政治壓力。學術自由,香港政府應該站在香港人一方維護。但是,我相信這两名建制派候選人不會有勇氣說「不」,先不要說他們會夠膽談「六四」八九民運的事。
我們對於《基本法》廿三條的看法已很清楚,在沒有雙普選的前提下,不應該有廿三條的立法,因為香港目前沒此需要立法保障國家安全。倘若要作為象徵性的立法來體現《基本法》責任的履行,我覺得最好就是一齊做,實現雙普選!這些都一定會在辯論中提出來。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雙非」孕婦,何俊仁認為香港政府應先保障香港本地孕婦的利益,首要提供足夠服務予香港人;即使私立醫院也需要限制他們做這些預約。但最終要倒截「雙非」夫婦來香港出生取得居留權的問題,長遠而言需要修改《基本法》。
「回歸以來那麼久,《基本法》內不少的地方需要重新檢討,作出適當的修訂,尤其是涉及居留權的問題,《基本法》該將把這權交回香港政府,透過施政及立法來訂定香港的人口政策該如何。中央一定會擔心一班民主派會要求多多,故會難於接受。不過,即使如此,我們也要爭取,《基本法》廿二條也是一樣,現時入港的人士完全是由中央政府單方面批准,即單程證。我們應該爭取有自己的審批權;再者,中央行使這權力時,也不該單方面進行,該與港方共議。」
台灣的總統選舉如箭在弦,其中一名參選人蔡英文更曾公開表示,不願台灣變成另一個香港。何俊仁覺得香港發生什麼引致被台灣視為一個不能倣效的對象?
「最大問題是香港沒有民主,高度自治在現實中受到中央很多干預,這些地方會使台灣覺得倘若回歸成為特別行政區,是沒有辦法可以真正有自治權,甚至民主也是假的,整個台灣的政治倒退,他們更會覺得很多事不能冒犯中央,可能享有的很多自由都會受到限制,目睹香港的八一八事件,入境亦受很多阻撓,很多不同政見的人士來不了香港,因此很多人都會擔心台灣會倒退。所以,他們把香港的一國两制變成是一個反面教材。這就是民進黨蔡英文的提出。我們真的不欲目睹這事,但是,香港政府對中央那麼緊的政策確實讓台灣民進黨把香港變成一個反面教材。我希望在這點上,北京要反思。」
何俊仁覺得若沒有民主,很難令一個政府向人民負責,社會的輿論亦難以變成制度的力量,令制度調整到變成迎合社會的民意。故在現有被扭曲了的制度下,民意不能成為政策,制度外的壓力如抗議示威,便會增加,這些都是需要政府反思。
香港政府會否反思?中央政府親自把「一國两制」砸爛,致台灣民眾連丁點的幻想也失去,中央政府又會否反思?現階段實沒有任何證據讓以感到他們會做。但是,何俊仁就肯定對自己有信心可以取得150位選委的支持票,送他入閘挑戰唐英年及梁振英。他縱使明白自己獲勝的機會是零,更不是自己參選的目的,那他會否為下一屆2017年再捲土重來參選?他以十分肯定的口吻說,不會因為他已老了。這場仗後,他將會集中火力把資源投放於今年進行的立法會選舉。今年的立法會選舉又會否再現國際笑柄的區議會種票醜聞,暫時未知,但聽眾就一定要緊貼我們,留意三名參選特首候選人稍後參與的辯論大會的表現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