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耀明評論】人民怒火擋不住,一黨專政到盡頭?

2022.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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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耀明評論】人民怒火擋不住,一黨專政到盡頭?
粵語組製圖

短短數天,中國大陸處處傳來號角聲,反對清零、反對中共、反對習近平的怒吼不絕於耳,過去十年由專制走向獨裁的極權政治,看來到了物極必反的一刻。

一黨專政下,中共獨攬國家權力,掌權者一面消除黨內反對聲音,一面夷平民間力量,嚴密監控社會,而且武裝到牙齒,血腥鎮壓絕不手軟,有組織的抵抗運動,都消失於萌芽階段。眼下的民間抗議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大陸各地,只由於是官逼民反,沒領袖也沒組織,只因大多數人被防疫政策壓迫到不能透氣,便不顧一切,反戈一擊。

中共要責怪的只有自己。當「清零」成本巨大甚或不可能,抗疫措施早應與時並進,追隨世界潮流,全力提高疫苗效果及發展治療藥物,控制病毒傳播造成的禍害,盡快回復生活如常,而非不切實際,不擇手段,不計社會代價,去做不可能的任務。

更甚的是,「清零」手段粗暴,視人民如草芥,而且封城封區無日無之,沒完沒了,嚴重破壞每個人的生活和生計,抗疫措施自然變成市民不滿執政者的導火線,但當局自視一貫正確,民間疾苦可以不理,但權威則不容挑戰,鐵腕政策並無轉彎餘地,因此逐漸引發更多激烈的官民衝突,也就不足為怪了。

抗議的民眾看到的,不單是政策的霸道和權力的傲慢,更看到制度的壓迫和不公。「清零」政策漏洞處處,弄得民不聊生,但掌權人三年來可以從不退讓,問題在於中國社會主義體制帶有濃厚的神權色彩,中共不是由選舉產生的人民代表,郤事事自稱代表人民,甚至自覺高於人民,有權有責帶領人民走向烏托邦,因為他們自信掌握真理和道路,政策不會有錯,錯的只可能是人民。

當然,維護神權體制的關鍵在於專制,由國家控制人民,不由人民控制國家。中共全面掌握公權力,由行政立法司法到社會經濟民生,以至言論思想信仰,其權力無處不在,無人可以非議中央,更不要說以行動改變現實。相反,只要國家認定「動態清零」有其價值,就會推行下去。例如代表中國比外國優勝的抗疫模式,而疫苗自力更生更能宣示的民族氣概,因此拒不輸入外國mRNA疫苗,不管政策多麼不合理,民間沒有抵抗力,而地方政府為免政治犯錯,無論如何,也得蠻幹下去。

三年來,民眾看得清清楚楚,要推翻核酸檢疫和封城管控的壓迫,討回生活自由和謀生權利,便不能不踢走衍生這些畸怪政策的神權體制。因此,民眾的訴求不限於「反對過度管控」、「把青春還給我」等等,更要求「民主法治、表達自由」,上海街頭民眾更直接了當,大喊「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

其實十月中北京四通橋的抗議橫額,提出六要六不要,正好概括今次民眾抗爭訴求的三個層次:一是謀生自由(不要核酸要吃飯),二是自我價值的肯定(自由、尊嚴),三是政治改革保障公民權利(改革、選票)。換言之,由政策帶來的困苦和不可理喻,衍生出市民對政治權利的訴求。過去30年,原本以為退讓了政治和言論自由,大家便可享有經濟自由和個人活動空間,但三年的防疫經歷終於令不少人醒覺:沒有制度保障的自由,可以給你也可以隨時收回。

無疑,多數人對今次抗爭運動感到悲觀,因為中共只懂勝者全勝,以力服人,不會認錯退讓,更不懂溝通妥協。不過,隨著更多人的意識醒覺,中國亦會漸起變化。北京需要首先面對的是,抗爭遍地開花,倘若一切照舊不變,必須加強武力以預防及制止民變,結果封控成本不斷升高,兼且累積仇恨,深化官民矛盾,亦同時向國際社會表明復常無期。但若放棄或者放寬「清零」措施,將問題限於防疫政策,只求輸少當贏,恐怕又會示人以弱,變相鼓勵民眾日後再敢於以抗爭爭取改變。

再者,當局看來也會舊調重彈,指責外國勢力在背後推動民變,但飽受「清零」政策蹂躪的市民,只會對諉過於人的論調嗤之以鼻,結果被「清零」的,不是病毒,而是官方民族主義的宣傳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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