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普評論】美中貿易戰的非貿易效果


2018-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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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戰的靴子終於落地。中國政府宣稱,對美國實施報復關稅,自4月2日起生效。白宮立即反擊,聲稱將會提出針對中國高科技產品的新清單。一場報復與反報復的關稅大戰正式拉開序幕。

中國的報復關稅涉及128個稅項產品,價值30億美元。這被普遍認為,北京的報復留有餘地,因為它沒有包括大豆等美國主要出口農產品和波音飛機。在美國中西部的某些州,生產的大豆有二分之一出口到中國。僅去年,美國就向中國出口了約140億美元的大豆。生怕會被波及的美國豆農已經在嗷嗷亂叫了。而已經受到25%報復關稅衝擊的養豬業者們,更是憂心忡忡。

至於對中國的影響,這肯定會對中國進口企業帶來負面影響。這場貿易戰會影響它們的經營成本和利潤收入,進而使出口萎縮,並影響到經濟增速,導致經濟增速下滑。一些中國進口商的反應是更換美國品牌。他們說,他們不希望中美打貿易戰,但如果貿易戰真的打起來了,他們會從別國進口。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貿易戰實在對美中兩國沒有多大好處。其實在歷史上,貿易戰也鮮有完全成功的案例。不過對這場貿易戰誰會贏的問題上,有趣的是,中國的經濟學家們大多保持沉默,而美國的專家們認為美國會贏和中國會贏的聲音,幾乎不分伯仲。

首先美國總統特朗普曾在推特(Twitter)上說,貿易戰“是件好事”,美國“很容易打贏”,這讓人不以為然。但一些經濟學家表示,在貿易戰中逆差國比順差國更有優勢的說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從這個角度來看,特朗普的說法是正確的。但經濟學家尼古拉斯‧拉迪(Nicholas Lardy)則認為,中國會贏。他認為,中國的抗壓能力更強,且美國受影響企業將會表達強烈抗議。拉迪認為,特朗普實施貿易保護主義的政治成本,將遠遠高於對中國開展貿易戰的成本。

不錯,如果從非貿易的角度看,特朗普發動的這場貿易戰很有可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中國對特朗普的反制措施,對全美各地的農業和畜牧業經營者帶來極大的衝擊,而位於美國中西部的豆農和養豬業者大多支持特朗普。一位俄亥俄州的養豬業者表示,如果豬肉價格持續下跌而且長期無起色,他可能會放棄支持特朗普。如果支持特朗普的基本盤發生大的變化,無疑會對11月份的中期選舉產生很大作用;那時,共和黨不僅會失去對眾院的控制,甚至還有可能失去對參院的掌控,而失去兩院的特朗普,將是光桿司令,難以推動任何政策。

這場貿易戰除了影響美國國內政治,還可能影響國際政治格局。據英國《金融時報》報道,索羅斯(George Soros)認為︰對華貿易戰將減緩美國經濟增長,而特朗普的對華政策,最終將對中國有巨大幫助。索羅斯表示,“我認為特朗普將大大有助於中國被接受為國際社會的領導成員,他起的作用甚至會超過中國人自己。”

對於美中貿易戰的非貿易效果,中國在推出報復關稅時,肯定是經過了精心算計。中國方面應當至少有三層考量︰1)推動有的放矢的有限關稅,瞄准特朗普基本盤,試圖讓特朗普撤退;2)貿易增長及其對經濟的促進與推動作用,一直有助於共產黨鞏固其長期統治的合法性基礎,這塊陣地,中國不會輕易放棄;3)但是,中國還沒有到同美國徹底撕破臉的時候,因為中國還不具備同美國徹底撕破臉的實力。正如習近平所言“我們有一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這應是中國的報復姿態比較柔軟的主因。預計中國方面會在減少美中貿易赤字方面做些讓步。

中國商務部發言人稱,在報復關稅出台前徵求意見期間,得到大量民眾通過電話、電子郵件等方式的支持。從來罔顧民意的中共,這一次動員民意,激起中國人的愛國主義情緒,試圖為自己的報復關稅背書。但這種做法其實是作繭自縛,愛國主義的雙刃劍終會使中共進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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