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傚 "北漂"(即到北京漂泊),到香港"港漂"的內地學生,新學年開始再次成為校園話題。港府官方統計,過去10年間,"港漂"爆增10倍。有學者估計﹐到了2017年,將有7萬名"港漂"可以在香港找工作。近年中港矛盾表面化,"港漂"難免再增中港的磨擦。親北京的香港文匯報指,"港漂"是排內、自閉、落後的"反動謬論"。記者訪問過來人與大學的講師,他們指"港漂"其實是一個人奮鬥的歷程,要融合當地社會,路漫漫。今天帶大家聽下這些"港漂"夾心人。(何山報道)
現居美國的傅先生,10年前已經在港澳求學,他之後再到美國深造,現住在大華府。他說,努力融入一個新的地方,他學廣東話。"我家在廣州,15歲之前在天津,北方人,接著去了南方;接著去了澳門、美國。都是看香港的電視台,看TVB學廣東話,看香港的新聞。(廣東話)自己練著講,但一聽就知不地道。"
他身經家鄉天津、廣州、澳門、香港、美國多地,記者問他,家在哪裡? 他說去過的地方都有感情。澳門、香港、美國,都是他喜歡地地方。
傅先生說﹕我22歲大學畢業到了澳門,感情是先家(廣州)、澳門、香港,再美國。我覺得都有感情的,都住過,挺喜歡澳門,香港也去了好幾次,是很喜歡的地方﹐也很努力在美國這邊要定下來。
10年前"港漂"還沒有出現,當時沒有臉書,中港間也沒有今日的張力。更不會事無大小,都有機會曝露在互聯網,被臉書社群放大,加熱、加鹽、加醋。
傅先生說﹕當時不覺得,現在很麻煩,感覺很對立,香港對大陸人的印象不好,我覺得很奇怪。當時我在澳門沒有覺得很麻煩,與當地人都很走得近,現在香港對大陸人是有過激了。印象是選那些不好地看,很多時候是傷害了大家的感情。
他說,在港澳求學期間,與本地人的相處,是沒有問題的。近兩年,遠在美國,他也感受到香港對內地人有了負面的情緒。
他說﹕在澳門三年,當時申請大學還容易一些,現在難了,很多人都知道可以去香港澳門,多人申請。當時拿了(碩士) 計劃就過去,沒有獎學金,但可以在學校工作,也不錯。那三年都挺好,當地(我)不乏太多澳門朋友,他們唸書的時候很多已經(兼職)工作了,都不住在學校。我們大部份都是中國人,大陸人學生在一起,一起吃飯,班上與澳門同學一起沒有問題,有空可以玩一下,打成一片。
他說,視中、港、澳、美國都是家,但家也有先後之分,當夾在兩個"家"中間,他有時是選擇沉默;按捺不住時,也會無意中表露出來。
傅先生說﹕自己不會去做那些事,而且也覺得不應該做,很遺憾被看成是一般人的行為,就夾在中國。可以不討論,就不討論。有時是憋在心裡面,想講也提醒自己不要講,有時可能爆發了,講出來,也有。
畢竟,一個人在外,無非是去闖蕩、去奮鬥。
他說﹕我這些出去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一個人去奮鬥、去新的環境。沒有家庭、熟識的地方支持,所以都是經常遇到那些外來人的感覺,有被夾在中間,兩邊都分不清。
研究香港公共政策﹑在香港新界一間大學任教的一名姓李的講師表示﹐"港漂"有否蠶食本地的學位資源,要細緻地分開本科與研究院。李先生表示﹐無可否認,香港高校自稱生源國際化,是"自己騙自己"。
李先生說﹕香港是自己騙自己,香港將學生歸類為國際學生,其實是將大陸學生也歸類為國際學生,所以表面上香港國際學生的數字好像很高,但在本地教書的,我們都知道,所謂國際學生,大部份是大陸學生。國際化的程度不是這樣高的,外國來香港讀書的,有,但比率不多。
他說,內地生多,與本地生不願意在本地升學,選擇海外也有關係。本科與研究院的"港漂"比率,更要分得清楚。
他說﹕不是說本地學生競爭不了,問題是本地學生水準高的那一些,很多根本就不選擇在香港讀書,所以結果變成大部份是內地學生。這是MPhil.與PhD的情況。本土派說內地學生蠶食了本地的學位資源,如果你說本科,那問題不是很嚴重。
至於研究院"港漂"佔7成以上,則與香港教育產業化有關。
李先生說﹕研究院就要看研究式的MPhil, PhD,還是修課式的MA。研究式的確無可否認,拿工讀獎學金的,有70%以上是內地學生,這不能否認,他們是佔了相當多的資源,但是問題也要留意,香港人漸漸對於再進修,或者讀一些研究式的課程,比10幾年前,就降低了。
他並說,本科收生,整體還算公平。高校的自資碩士學位,不涉及香港政府資助。
他說﹕一買一賣,他們來香港,可能純粹是想在香港鍍金,拿香港大學的碩士學位,回到內地找工作可能相對優勝。有部份來香港念,是希望在香港找工作。那些修課的碩士班,很自然就大部份是內地學生,我相信不是教育資源分配的問題。那是自資,政府沒有資助,來純粹是一買一賣的商品交易。我覺得是公平的,本科生佔10-20%,可能有些學系學生比率高一些。整體校園,內地生不算太多。
身兼國內幹部培訓工作的李博士並說,中港之間的衝突,是可以理性討論的。他的經驗,是語言的表達問題,對著越高級的內地幹部,討論越理性;反而是中低層的,有出現語言的吵鬧與漫罵。
李先生說﹕沒有大的反彈,我的印象是越高級的越理性,越低級的越是會與你爭兩句。去到廳、局級,甚至副部級的,都很理性,知道你不是亂講。他們也知道,有你們分析的角度,告訴他們問題在哪,大家甚至在中間休息時出來聊,最多是他講一下他們的理解,不會是不理性地吵鬧。反而是廣東,一些水平低的,真的會與你吵。我會聽到有些情況是,的確在課堂上有一些罵戰,本地與外地學生的罵戰,我有聽過,但我自己親身沒有經歷。
他並對香港的優秀的人才,有十足的信心。
李先生說﹕首先我要說明我的立場,我不覺得大陸學生很厲害,我教了這麼多年,不覺得是這樣。相比與同樣是最優的10%以內,香港的比大陸學生厲害很多,理科可能不一樣。社會科學上,大陸與本地學生是有距離的,本地好很多。
香港文匯有文章就指,"港漂"是香港一種排內、自閉、落後的"反動謬論"。是否如此呢? 融合是雙方還是單方的呢?
漂泊海外近10年的傅先生就說,20幾歲才離開故土,要融入新的土地,談可容易呢? 到美國也會遇到相同的問題。
傅先生說﹕與當地人的交流都在摸索、理解中。理解大家的習慣,有一些不同,算是大家適應、算是一個中華文明的環境;到了美國,就完全是另一個世界。語言上不同,大家很多經歷都不一樣。像20幾歲到這樣,很多生活的經歷,他們懂的,你可能不懂,因為你是沒有這麼多年的培養。
"港漂"是否對內地學生的歧視呢? 到台灣、美國升學,"台漂"、 "美漂"又是否有歧視呢? 近期有台灣陸生要競選淡江大學的學生會,則出現校方標籤參選人國籍乃"大陸"的風波。那是否在煽動本地人與大陸青年的對立呢? 這些海外求學、奮鬥的漂泊"夾心人",該如何應對呢? 下次節目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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