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北師大6000古瓷風波 批評者質疑校方政治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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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向北京師範大學捐贈6000件古瓷引發廣泛質疑,有專業人士周三(3日)揭露,以弘揚傳統文化名義進行的假瓷洗白的利益運作,在中國已經成為普遍現像。有觀察人士指出,在高層稱要弘揚民族文化的政治背景下,事件暴露北師大高層學術判斷力不足、以及試圖進行政治投機的雙重醜聞。(黃小山/程文報道)

早於上月13日,福建商人邱季端向母校北師大捐贈6000件古瓷器時,就有人提出質疑。但在長達2星期時間裡,事件還僅僅在收藏界傳播,並沒有引發廣泛關注。至上月29日,微信公號“畫事君”以圖文並茂的文章《可憐堂堂北師大,誤將套路當情深》,在微信形成刷屏之勢,迅速將北師大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

“畫事君”以黑色幽默的筆調,對整件事件作出嘲諷;其中更逐一列出捐獻者原來公開發布過的圖片,對為何是贋品作了說明。

作者還明確指出,6000件古瓷,收藏家需要在蘇富比、佳士得、嘉德、保利買下10年來的一半拍賣品,而問題在於,如此大藏家市場裡居然無人知曉。

北師大對藏品的真假隻字不提,但成立了以捐獻者名字命名的古瓷博物館,邱季端本人還直接成為館長和研究院院長。這令人不得不警惕,校方有輸送巨大利益空間的學術名銜的嫌疑。

據悉,從事件被曝光,業內質疑,隨即,邱季端授權律師發出保留追責聲明。到輿論徹底被引爆、北師大沉默。該校教育學部博士劉昕鵬上周六(7月30日)給北師大校長董奇寫了一封公開信,希望學校就邱季端捐獻6000件古陶瓷並成立博物館一事進行專項調查,並公布調查結果,但他立即被校方約談施壓。

對收藏者瓷器的真假,本台記者採訪北京故宮博物院1位要求匿名的資深古瓷器研究專家,他根據一些常識和現有的圖片資訊認為,從已經公開的圖片看,連高仿都談不上,屬於粗製濫造的仿品。比如乾隆瓷母,因燒製難度極大,目前世上只有一件,收藏在故宮。但邱季端就有好幾件,這顯然是大問題。

他說:好多人問我我都說不知道,今天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說幾句實話。比如乾隆有一個大瓷母,就是說有16道工序在一個瓷器上燒,在乾隆時期是工藝的最高峰。全世界只有這麼一件,在故宮裏藏著。可能一直只燒成了這一件。他一個人就有六件,大大小小,而且他那東西就是很偽劣的仿古,叫筐貨,一筐一筐的那種,而且你知道潘家園吧,還有景德鎮賣新瓷的那些廠子或者是街上,都能看見有相同的。在網上照出的那些照片,我沒看見一個真的。

該研究員還透露,面對這些的狀況,作為圈內的真正專家出來說話,立即受到各種圍攻。現在專業人士都不敢公開說話。

他說:上海博物館的叫許勇翔,是一個老專家。生活週刊訪問他有個訪談,他認為這批東西就是很不慎重。北師大是教人的地方,老師教學生,學生再教學生的學生,那麼子子孫孫就延誤下去了。他認為在北師大這樣的一個學術單位,弄這些他覺得特讓人髮指。他敢說句實話,結果弄得狗血淋頭,折騰得夠嗆,我們看著都挺心疼的。一個博士生給校長一個公開信,他就被約談了,談的甚麼也沒給透露。還有一個,他們第二天律師也找起了,我們根本鬥不過,也不敢弄,特別緊張現在這事情,實際上。

此外,該名研究員還指出,目前中國大批的贋品買賣形成一個巨大的灰色利益模式,他不評價邱季端是否洗白贋品的做法,但很多藏家利用贋品博物館以傳統文化的名義和權力,進行某種捆綁去圈地和謀取巨大的利益,也是非常嚴重的現像。

他說:非常嚴重,在2005年他們就開始玩這個,玩一些特假的東西,一買就好幾千件,跟當地政府要地皮建博物館,這地皮歸他了還是怎麼著。這些人就特別特別假,一點轍沒有。你如果說他假的則群起而攻之,他們特別猖獗,博物館的人只能不吭聲。

但是該研究員也指出,邱季端此前也給北師大提供過很多捐贈,因此,他認為,邱季端本人也許並不知道這些藏品是贋品。解決的辦法,也許就是組織故宮、上博和南京博物館的一些主力研究人員,在這些藏品中進行挑選,看是否能為北師大選出真品。

但隨著關注度持續升溫,故事並沒有結束。周二(2日),新浪收藏出現了一篇自稱為邱季端大學同學的人的文章,稱其熱心慈善捐助,除了為母校北師大給予多次捐助,並透露當年在福建工作的習近平曾讚揚邱季端是“為數不多的辦實事的企業家之一”

至此,這場捐獻風波,立即呈現出微妙狀態。

媒體人賈平表示,現在的中共高層強調要文化自信,在上月1日中共95周年的講話上,習近平還專門提到,要弘揚中國傳統文化。13天後,邱季端和北師大的合作,並以北師大的名義成立博物館和研究院。種種跡像顯示,北師大高層的政治投機心理,但因缺乏基本的判斷力和常識,卻釀成大醜聞。

他說:從常識判斷,他這種收藏是真品的可能性實在太小。就是他的6000件是從他的20萬件藏品中來選,這個就更虛了。背後是指傳統文化這一塊,應該現在是迎合上面的意思,北師大呢,應該是屬於政治投機的心理太重,直接出大錯。但這個大錯的話,在現在的官員體系裡也很正常。現在的官僚,你說真正有幾個德才兼備的能夠上去?這樣的一所高校的領導層居然是這樣的文化素養,讓人就是說大跌眼鏡,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醜聞了。

賈平還表示,此前,浙師大亦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一個叫李舒弟的捐建浙江師範大學陶瓷藝術館,曝出了關於藏品真假的糾紛,質疑者和博物館捐建方對簿公堂。但最新的資訊顯示,此次邱季端向北師大捐贈瓷器風波發生後,大家發現李舒弟和邱季端似已有關連。從公開的資料可以查到:2015年11月13日,邱季端聘請浙江師範大學陶瓷藝術館藝術總監李舒弟教授,為“邱季端博物院”高級顧問。兩人聘請的律師也為同一人。

而曾質疑李舒弟的民間研究愛好者西風(真名張星忠),今次也連續在博客撰文,對北師大提出嚴厲的批評。西風的助手還告訴本台記者,他們近日有更多的證據會披露。

據悉,隨著事件的進一步發酵,當事方表述都十分謹慎。媒體披露邱季端最新的說法,他表示捐獻給北師大的瓷器,將經過4道關,表示將經過他本人的挑選、專家和儀器的鑒定之後,才會捐給北師大。據澎湃新聞援引邱季端的律師錢衛清的說法,指這6000件瓷器尚未選定,要從20萬件藏品中選出來,要是有存疑的地方,可以替換。

本台記者多次致電邱季端的律師,但他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而北師大的校辦和宣傳部的多個電話也一直無法接聽。

而北師大教育學部值班人員透露,目前她不清楚事件對學校的影響。本台記者再次致電約談寫公開信博士劉昕鵬的黨委書記李家永,但他也沒有接聽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