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在囚男友】中大情侶石牆相隔 女友被高材生督促自修:對不起,我沒有認真讀文章

2021-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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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在囚男友】中大情侶石牆相隔 女友被高材生督促自修:對不起,我沒有認真讀文章 本台跟隨阿雯,記錄她在男友出獄前後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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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接受本台訪問的香港中大研究生T(化名)今年初因非法集結,被判入獄16星期,女友阿雯(化名)一直在牆外守候。二人由圖書館拍拖、傾電話變成探監、寫信。T最近終於出獄,本台跟隨阿雯,記錄她在男友出獄前後的哀愁與快樂。(劉少風 報道)

中大哲學系研究生T是首批「反送中」被捕人士,他被控於2019年6月9日「非法集結」,在T出獄前兩天,記者與他的女友阿雯,在兩人相識的地方——中大進行訪問。

成為男友牆外的「秘書」

阿雯與T是大學同學,都是哲學系學生,兩人平時約會的地方離不開宿舍、圖書館、天台等,就如一般大學情侶。在訪問當日,阿雯帶著記者遊走中大校園,她的步速很快,連攝影師都追不上,她笑說,習慣疾走,「因為男友長腿,自己腳短。」

記者今年初與阿雯初次見面,當時T已經入獄,阿雯在荔枝角收押所四出為他張羅物資。事隔四個月,阿雯笑言,不知不覺成為了T的「秘書」,「所有人想找他,或者有關他的事都會找我。」相比男女朋友的關係,阿雯形容自己更像是T的「手下」。

阿雯的男友T早前入獄,她成為「秘書」在牆外打點一切。(鄧穎韜攝)
阿雯的男友T早前入獄,她成為「秘書」在牆外打點一切。(鄧穎韜攝)

3年獲18獎學金 獄中督促女友繼續自修

T是高材生,大學3年獲得18個獎學金。在案件審訊當日,包括中大副校長吳基培,都為他寫求情信,形容T是「見過眾多學生領袖中最優秀的其中一位」,最終T被判入獄16星期。在這段期間,T繼續看書及文章自學,與囚友進行學術討論,包括墮胎等議題;同時不忙督促探監的女友學習,對此阿雯笑言感到慚愧。她指T學識淵博、心胸廣闊,自己對他由衷敬佩。

阿雯說:他獄中每天都會看書,我知道,他說每天都有看文章,他叫我快點看文章,寫信出來「你要乖,要看文」,他知道我常常在逃避功課和責任,我沒有認真看文,對不起。

中大生T被判入獄後,阿雯為他送書到監獄自修。(張展豪攝)
中大生T被判入獄後,阿雯為他送書到監獄自修。(張展豪攝)

「沒有慣不慣 只好頂硬上」

在T入獄這段期間,阿雯到哪裡都是一個人。她帶記者到中大一間飯堂吃炸雞,那是從前她與T經常來的地方,但這段期間她總是形單隻影,少了一個人「撐枱腳」,阿雯說,每次吃炸雞都會想起T,他不在身邊的日子, 阿雯稱:「沒有慣不慣,只好頂硬上。」

阿雯說:一開始好像若無其事,朋友約我,問我你怎樣,會答他們,沒有甚麼問題,都應該撐得住......但後期就發現,在行為上反映到,其實我是撐不住 。

T被判囚4個月,刑期已較阿雯預期少一半,但等待的時間顯得特別漫長,過程中阿雯曾經失眠、痛哭,情緒一度崩潰,她唯有設法填滿自己的空虛感。

阿雯說:例如約多了很多朋友飲酒......反而平時我做的事會中斷了,例如我沒有跳舞一、兩個月,好像連起床的動力也沒有,就不斷追劇。嘗試填補自己的空虛感,但是似乎,做很多東西也好,我如何再去逃避也好,我逃避不了我自己(崩潰)的狀態。

在男友入獄這段期間,阿雯感到孤單。(鄧穎韜攝)
在男友入獄這段期間,阿雯感到孤單。(鄧穎韜攝)

靠書信維繫感情 與幻想中的人戀愛

小情侶被石牆分隔,雙方都牽腸掛肚倍感煎熬。情人節當日,本身身陷牢獄的T託朋友準備了一束乾花放在阿雯家門口,阿雯稱沒有想過男友會認真準備,感到好驚喜,她珍而重之,至今這束乾花仍保留得完好無缺。

阿雯與T都喜歡以文字表達自己,在T入獄前,兩人偶爾會寫信,每天都會傾電話。如今阿雯每月到懲教所探訪,而平時,兩人靠書信維繫感情,以往通電話的日常,變成文字寫在信裡。不過,阿雯曾擔心這段關係不如預期。

阿雯說:我與他的相處之後會變成怎樣?我不知道,始終這段時候裡,我只是和想像中的他戀愛而並非和真實的他戀愛,寫信的內容,可能只寫片面的報喜不報憂,看不到一個人完整的整體,我有時會很怕幻想得太多,而將他想得太完美,出獄後會有想像的落差。

分隔4個月後,兩人緊緊相擁。(鄧穎韜攝)
分隔4個月後,兩人緊緊相擁。(鄧穎韜攝)

被捕和入獄都不是個人的事

「在這個動盪的時間有很多不穩定的事,而他出獄,似乎是這段時間裡面,不能說唯一一樣,但是一個重大的事情,值得欣喜又期待的事情。」

在訪問兩日後,T出獄。記者跟著阿雯到大嶼山的塘福懲教所,一大堆朋友早在等候。阿雯說她徹夜難眠,就像「準備去旅行的小孩」。在T步出囚車的一刻,阿雯飛奔上前,T將她緊緊抱起。

T說:我回來了。
阿雯說:歡迎回來。

因反修例運動,去年共422人次入獄。至今年2月,被捕達10,242人,仍有大量案件積壓。作為過來人,阿雯說:「被捕和入獄都不是個人的事,是連繫身邊愛你的人,你愛的人的一件事」,這需要整個家庭、群體一起面對。她說:「凡事不要想太遠,每一天都要活到盡,每一天都要消耗,比其他人更享受自己的生命,享受得更加好,這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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