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潮】社会不公依旧 大工会相继解散 香港工运前途暗淡?

2021-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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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潮】社会不公依旧 大工会相继解散 香港工运前途暗淡? 拥有31年历史的职工盟宣布解散,但社会不公依旧,工人权益低落,香港工运前景何去何从?
粤语组制图

10月初,拥有31年历史的职工盟宣布解散。香港工运最前线的职工盟消失,有扎铁工人领袖难忘职工盟协助罢工;亦有新工会感激支援助场。政治动荡下的「新香港」,但仍有人坚持组织工会,甚或「Be Water」遍地开花式互助。社会不公依旧,工人权益低落,香港工运前景何去何从?

「对不起,我们职工盟不能撑下去了。」

职工盟末代主席黄乃元眼泛泪光、语带哽咽地向香港人及职工盟属会说这句话,31年的职工盟就此划上句号。职工盟辖下9间培训中心同样面临结业,人称Man叔的黄惠民是其中一位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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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眼中,Man叔(右)是非常用心的导师。(邓颖韬 摄)

黄已任教8年紥铁课程。他上课时字字铿锵,在学员眼中他非常用心教学。眼见自己「一砖一瓦」堆砌的工场乃至课程将与职工盟一起「埋葬」,他提起时多次泫然欲泣:「非常不舍得,但可以怎样?」

历史并未忘记职工盟与工人站在一起

过去职工盟协助过多次罢工行动,当中2007年扎铁大罢工在社会引起极大回响。

Man叔是当年工人领袖之一。他忆述早在1997年,扎铁工日薪高达1200元、每天工作8小时;至2007年长实「半山壹号」地盘,工程公司发出通告将日薪加至约830至850元,但工时却增至8小时45分,引发工人停工。工人最初向工联会属下的扎铁工会寻求协助,并希望其带领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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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叔是当年扎铁罢工工潮的工人领袖之一。(邓颖韬 摄)

Man叔说:当时工联会表示,有句话很有趣,「我们不会带领任何罢工、但我们会声援」,当然声援和带领协作是两回事。声援,我只是过来打气、「剥花生吹水」。但如果带领和协作,我会直接和工友商量罢工策略。

工联会与商会开秘密会议 职工盟介入争取公众支持

工联会曾倡议增至950元及回复8小时工时,但后来却与商会在一次没有罢工代表参与的秘密会议中,同意将工资由800元加至850元,工时由8小时30分调整至8小时15分,表明若工友满意便开工,不满意亦不会再理会。

后来被工联会拒之门外的职工盟介入,深入了解工友的诉求后与他们一起开会商讨策略,并联络其他工会到罢工现场打气。更重要的是,有赖职工盟安排传媒采访,大众更了解他们罢工、争取工时缩短及增加工资的因由。

Man叔说:那些前因后果令到大众市民都真正体会到工友的难处在哪,也正面了解到原来扎铁工人并非贪得无厌,而是真的有这个需要。也在很多策略上,甚么时候应该做纠察,劝工友一起罢工、甚么时候要取消纠察,释出善意、令雇主有意欲和我们再商讨工友的福利及各方面待遇。

从左、右派工会到独立工会 职工盟充权让工友了解工会重要性

1970年代前的香港,工会主要有三大派别,包括亲中国共产党的左派、亲台工会的右派及政治立场较模糊的公务员工会。直至1990年,主张香港工人自主的职工盟成立。Man叔强调,自己在扎铁行业工作首2、30年,一直都没有加入工会,并非没有工会意识,而是他认为要加入一个民主的工会,应该「由下而上」,工友提出的问题,工会必须正视,「因为工人站在最前线,最亲身感受到那种甜酸苦辣。」

他说在36天的罢工行动,职工盟正担当了充权的角色,让工友了解到工会的重要性。Man叔说,在罢工后的一次聚会,因应现场罢工工友的意愿,认为需要成立「真正帮到工友的工会」,因此「扎铁业团结工会」得以成立,Man叔担任干事。他说工会的理事也要为生计为家庭打拼,付出休班后的时间。作为职工盟的属会,职工盟的职员会陪有需要的扎铁工友去劳工处及劳工法庭,协助追讨假期、工资、工伤等,这减轻了工会理事的负担。

新工会浪潮与职工盟的协作

除了传统工会,2019年「反修例运动」引起一轮新工会浪潮,高峰期有4千宗登记,但在现今政治高压下多个工会相继解散。「航空同业阵线」是75个职工盟属会其中之一,至今仍运作当中,但失去职工盟,其副主席Alan也表示影响很大。

Alan说:我们之前例如会用职工盟或者立法会大楼议员的一些设施去做记者会,但现在职工盟及立法会议员不存在时,我们找场地已经困难。早前机场强制接种疫苗计划,我们也有找职工盟帮忙联络政府,比较上职工盟以往30多年一直与政府都有交流,所以他们有个恒常的渠道,经他们的话会较顺利。

劳工议题未解决 其馀劳工团体能否有效跟进?

职工盟解散,香港长久以来的劳工议题仍未解决,社会仍面对巨大不公。香港法定最低工资于2011年实施,2019年起,法定最低工资水平调升至每小时37.5元。然而时至今日,37.5元在香港连一个基本的炸鸡快餐也买不到,比台湾最低工资还要低近9港元;今年香港更首次冻结无加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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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盟过去致力关注集体谈判权议题。(职工盟图片)

工资低,工时更长。网上平台KISI发表《2020年工作与生活平衡城市排行榜》,香港被评为「最过度劳累城市」,瑞银集团2018年的研究报告亦显示,港人平均每周工作时间高达52小时。香港虽然早在2010年讨论标准工时立法,但整整11年后仍无进展。而在2018年「合约工时」及「强制超时工作补偿」的立法工作更被搁置。

「打工仔」有冤无路诉,香港亦欠缺集体谈判权,资方无须承认工会的地位及不用参与谈判。其实回归前夕时任立法局议员李卓人,曾以私人条例草案形式提出《雇员代表权、谘询权及集体谈判权条例》,并获得通过。然而短短两星期,条例便遭临时立法会冻结,并在同年10月废除,成为香港生效时期最短的一条法例。

职工盟末代主席黄乃元说,暂时看不到当没有职工盟后,其他劳工团体是否能像职工盟在工运中表现进取,而更重要的是「与工友齐上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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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乃元认为其他劳工团体未能像职工盟般在工运中表现进取。(张展豪 摄)

黄乃元说:我估计(职工盟)最重要的角色除了协调和组织,其实就是要让工友知道自己其实有力量,职工盟采取的立场永远都站在工人一方。我会说现在都是单一声音,就是无论面对政制问题也好、劳工政策问题也好,已经很难再将劳工声音带入议会或者政府相关部门,可能都要透过回到很早期以压力团体的方式出现。

没有职工盟 工运前景何去何从?

没有职工盟、馀下的属会能否「继承大业」,香港工运究竟何去何从?Alan说,他所属工会不少理事基于政治压力或不同原因,都打算离开航空业、甚至离开香港,面对工会即将换届,他坦言现阶段不够理事继续营运。「怎样走下去?」这也是他心里的一大问号,而其他工会也面对相类似的问题。他与其他航空工会也有就此讨论,例如能否自己再组织起来,大家团结起来讨论一些共同议题,让工会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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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同业阵线主席Alan表示很多工会希望坚持下去,直到不能再走。(文海欣 摄)

Alan说:始终工会主要诉求目的是希望争取劳工福利、关注劳工权益。虽然在这个政治形势下我们都要小心避免,但我们都不希望放弃一班基层的工友,所以好多工会都会希望继续坚持走下去直到不能再走。

热心工运者成立「劳工组」 「Be Water」协助工友

有要求匿名的热心工运人士C先生,在网上平台成立「劳工组」义务群组,没有固定成员及组织,只要拥有劳工法律知识及技巧的参加者,都可以义务性质加入,并以独立工作小组形式协助介入劳工纠纷。他们会向求助事主提供意见,但要事主自己参与更多,例如自己发电邮、联络部门等等。而事主在「维权」后学习得知识技巧,又可以成为义工协助更多人。他相信以这种「Be Water」精神,即使在政治高压下,仍可持续劳工运动。

「只要有工人就会有工运。」他分析,职工盟在2014年后已逐渐被港府边缘化,在政策倡议方面,对港府影响力愈来愈少。加上香港打工仔在中小企工作甚或是自由工作者的比例很高,传统工会模式未必适合他们。惟他亦承认,「劳工组」难以代替大工会角色,尤其面对大公司时更陷劣势。

对Man叔而言,看到那么多工会仍希望坚持下去,令他觉得「树倒未必猢狲散、这可能是另一个契机。」

黄乃元在职工盟启动解散程序当天也说:「但愿不久的将来、香港的工人运动能够种出更坚实、更美丽的花果。」  

(职工盟主席黄乃元专访,会谈及他成为末代主席的心路历程,将于其后刊出)

记者:文海欣/陈润南 责编:陈润南 网编:刘定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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