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萬花筒:城管暴力

近年來,城管與民眾衝突的事件時有發生,不少都是由城管人員暴力執法引起。連串的事件,令城管被扣上“流氓”、“野蠻”的標籤。到底,本身並不屬於執法單位的城管,為何會有這麼大的權力呢?記者李榮添將為大家探討一下。

0:00 / 0:00
Internal_Doc02_305.jpg
大陸城管教材的封面。(南京趙陽提供)

“城管”、全名是“城事管理委員會”,根據官方網頁的資料顯示,城管隊伍主要負責市容環境衛生、市政管理、環境保護、和拆遷工地等事務。不過,只要隨便問問一些民眾,他們對“城管”,幾乎只是有同一個評價。

上海的張小姐認為,城管根本與流氓無甚分別。城管兇得不得了,人家小販很苦,擺檔是很苦的,干要這麼對待。他們像土匪一樣,流氓,對百姓特別兇,形像不太好。

重慶的王明亦有同樣的觀感,他表示,經常在街上看見城管暴力執法。印像不太好,城管本身只是城市管理,只要把城市管好就好了,不是用暴力去管力城市。他們非常的粗暴,很多老百姓都受害,不管你是當時人或是旁觀者都不能接受。

Beijing_vendor_food305
北京街頭一位推車出售食品的小販。(法新社2008年11月11日圖片) (AFP)

城管有管治、整頓街道衛生的職責,這一點沒有人能夠反駁,但令人關注的是,城管在執法過程中所用的方法和手段是否合適。單單是過去半年,全國各地至少發生了數十宗,小販被城管無理處罰和沒收貨品,而引發小販被毆打、甚至雙方發生衝突的事件,最新的一宗就在上周三發生,上海城管暴力執法,引致群眾抗議。另外,亦有不少受害人是在被強行拆遷過程中,被城管以暴力相對。

北京的許聲俊,在魯迅博物館附近開了一家飯店,但因為飯店的門面阻擋了後面一家燈飾店的招牌,而燈飾店的老闆,亦是有勢力人士,所以許聲俊的店舖,自去年年底開始,不斷受到城管人員前來破壞,至今仍未停止。她的丈夫就在今年二月,被城管打至重傷,飯店被徹底毀壞。

她說:城管來了一百多人,他們把我的房子圍住,與我的家人和員工衝突,他們壓著我老公追打,用消防梯打我老公的胸口,幾十人來打,我老公昏暈過去了。他們看見旁觀的人很多,惹起了公憤,他們就跑了。

許聲俊說,他們的飯店是合法經營,而且沒有阻街,不明白城管為何要來破壞,上個月,她的姐姐亦被城管打至右腿折斷。她批評,現時的城管儼如黑社會一樣,但當局完全沒有理會。“他們太野蠻了,不配當為國家工作的人員,完全是流氓的行為,就一下子把我姐姐從二樓推下去。我很憤怒,但很無奈。”

Beijing_vendor_fruit305
北京街頭賣草莓的小販。(法新社2009年2月6日圖片) (AFP)

城管有多暴力,除了一般在媒體上看見毆打小販外,最離譜的一次,就是發生在零八年3月,湖北天門市水利局總經理魏文華,途經一處地方時看見城管暴力執法,因為不值他們的所為,於是用手機將整個過程拍下,不料被城管發現,將他活活打死。

這事件曾經引起全國哄動,各界都關注城管暴力執法的問題,但事件發生至今已經一年多,城管的不文明形象仍然沒有改善。北京維權人士周莉表示,過去經常接觸到不少受害人求助,但礙於很多時城管都是與警察聯合行動,令他們投訴無門。

周莉認為,城管是“三不管”,民眾根本沒有投訴的渠道。她說:對他們缺乏監管、對他們的犯罪行為處罰不力,對他們的監督管理方面,遠遠落後於警察,在北京來講,就是遠遠落後於警察,我們投訴警察,會有人來接受,但城管就是沒有人去管他。

那為何城管的暴力執法情況會這樣嚴重呢?湖北潜江市前人大代表姚立法表示,根據行政法,城管只是行政管理單位,而並非執法單位,逮屬於每一個區的城市建設局。城管有權去搞好市容衛生,可以向違法的小販或單位發罰款,但沒有權沒收財物或者當場收納罰款。

姚立法透露,導致城管猖狂的去罰小販錢,主要原因就是城管的工資多少,其實是與罰款金額多少有關。他說:城管是靠罰款來發工資的,他們有罰款的任務,獎金是根據罰款多少,計算提程來發的,城管的罰款是非法的,很易發生衝突,所以常常發生衝突。他是可以決定罰款,但是不能夠收錢,但現在的情況卻不一樣,他們往往收取百姓的錢,還有討價還價的情況,有時候獅子開大口,非常不文明。

Beijing_ventor305.jpg
3月23日,北京豐臺區民眾不滿城管人員粗暴對待無照商販,包圍城管車輛抗議。(法新社圖片) (AFP)

姚立法認為,即使經常有媒體報道城管的暴力執法,但城管野蠻的行為仍無日無之,主要是因為背後有強硬的後台支持。他說:原因是政府官員往往是他們的後台,政府想有一個繁榮、規範有序的景象,特別是上級到地方巡視,就不容許讓上級看到一些不乾淨的情況,所以城管在政府包庇下,大打出手常常發生。

上個月,有網民揭發,城管內部一本“實務守則”,守則的內容令人驚嚇,全是教導城管人員執法時,要如何剋敵。當中提到“執法時要以暴易暴,打人時要忘我、更要做到乾淨俐落,打人不見血。每次都要數名城管一同行動,控制對方身體,不要給對方喘息機會,更不要考慮會否把對方弄傷”。

這個實務守則,由國家行政學院出版,姚立法表示,以他所知,城管確實有一套這樣的教材。

守則曝光後,惹來不少民眾的批評。在天涯論壇,有網民認為城管是最不文明的隊伍,犯不著用這樣暴力的守則去對待民眾。

面對形象下滑,有地方政府刻意改善城管是“惡霸”的形象。在武漢,城管隊伍使出“新招”,對於一些阻街的行為,城管人員先會勸籲店舖老闆收回擺在街上的餐桌,若果不被理會的話,約十名城管會圍成一圈,雙手放在背後,用嚴厲的目光、以“無形壓力”注視著在門外的食客和老闆。不消一會,食客就會覺得難堪而結帳離開,老闆亦都識趣趕緊收回阻街的餐桌。

中山大學行政管理學院教授蔡立輝認為,城管暴力執法是不可取,但現實情況是連串的衝突,城管與小販雙方都有責任。他認為,國家應修正和統一全國城管執法的標準,以減少暴力事件的發生。他說:“現在肯定有問題,被執法者的素質一般較低,雙方很容易衝突起來,不能夠只說政府野蠻。當然城管打人是不對,甚麼法規都沒有說可以打人。所以要規範,嚴格的去做,現在是地方規定,不是國家統一的,所以要規範化。”

本台嘗試聯絡深圳和上海市的城管部門了解他們的執法情況,但兩個部門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