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萬花筒:尋子

十多位來自各地區的家長,為了尋找失蹤多時的孩子,利用印有2700名失蹤兒童相片的「尋子車」,穿州過省向途人講述子女失蹤被擄的事情,期望有心人能幫忙尋子。據了解,大陸每年失蹤的兒童多達20萬名,不少據稱是遭到擄賣集團擄走販賣,情況不容忽視。新年將至,這些家長都有同一個夢想,就是早日與被擄的子女重聚。(文宇晴報道)

“媽媽很想你,就盼著孩子回來。”

不少家長都好像居住在天津的王太一樣,希望能早日與失蹤的子女團聚,在新年到來的時候一起在家中歡度佳節,但有多少人能理解這些家長的心情?

湖北退伍軍人彭高峰,2007年攜妻子和兒子樂樂到深圳生活,在一間超市的門口開了一間售賣電話的小店舖,雖然生意一般,但總算可以糊口。2008年3月,彭高峰到幼兒園接兒子回家,一名男子趁他不注意,就在大街上抱走了只有3歲的樂樂,迅速穿過馬路逃跑了。

之後,彭高峰發動了所有親友幫忙,又貼尋人啟示,又到尋親網打聽,更上電視呼籲,也曾到北京上訪,可惜樂樂還是音信全無。彭高峰說,公安部也為他開了專案協助,但樂樂還是沒有消息,在另一名失蹤兒童的父親建議下,他把電話店改為「尋子店」,還懸掛了一個長約10米的標語,上面寫著︰「懸賞10萬,征集當日目擊者提供線索。」彭高峰形容由樂樂失蹤至今,每日都生活在無形的壓力下。

彭高峰說︰「不管是精神壓力或是經濟都有很大的負擔,沒辦法用詞語來形容。像現在過年,家家都合家團聚了,像我們就沒辦法。團聚的這種落空真是我畢生的一種……就是很難去團聚。」

近年來,各地擄賣兒童情形日益嚴重,如彭高峰這樣的遭遇幾乎每日都在發生,有數據顯示,每年大陸有20多萬兒童失蹤,絕大部份的都是被有組織的團體擄騙進行販賣。有人士保守估計,能夠被找回來的只有0.1%。 許多的父母為了找尋孩子,傾家蕩產,踏上萬里尋子路,只為早日與子女重聚。同時,民間發起的尋親組織多達一百個,全國尋親網站也有百多個,幾乎每個網站都有上千條的尋親信息。

「尋子聯盟」自今年元旦開始,聯合十多位有相同經歷的家長在一輛小巴上掛著240多米長的「尋子圖」,上面印有2700張失蹤兒童的容貌。就這樣,「尋子車」從陝西省西安出發,途經鄭州、石家莊、濟南、太源等地,目前又回到了西安。家長希望沿途見到的市民能幫忙多加留意有否見過他們的失蹤子女,也希望其他家長能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讓慘劇再次發生。

彭高峰說︰「舉辦尋子車的目的是宣傳防擄防騙的知識。這個事情本來是政府部門做的,但政府部門對擄賣兒童這一塊,就是說感覺得很麻木。我們的目的一是要市民注意自己的小孩,第二是他們留意2700名孩童的照片。」

早在1989年的公佈的《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3條第1款明確規定:「關於兒童的一切行動,不論是由公私社會福利機構、法院、行政當局或立法機構執行,均應以兒童的最大利益為一種首要考慮。」

而大陸擄賣兒童的情況也引起了外國人士的關注。去年7月,美國家庭影院頻道(HBO)播出長達一個小時的紀錄片《被偷走的中國小孩》(China's Stolen Children),揭示了中國失蹤兒童的嚴重問題。紀錄片道出中國一胎化政策的一個可怕後果就是偷小孩的現象盛行。

據悉,擄賣兒童犯罪的量刑起點是五年,擄賣兒童三名之上,情節特別嚴重的可判處死刑。各地區政府一直都有打擊,但依然屢禁不止。究竟這些擄賣者為何要鋌而走險?

有消息指,一名孩童到達買家手上時,孩子的價格少則四萬元左右,多則七、八萬,且價格呈逐年上升的趨勢。也因為利潤豐厚,擄賣兒童的犯罪集團日益專業化。他們組織嚴密、分工細緻,各個環節均由專門人員負責,形成了「擄、送、銷」的一條龍式手段。

面對日益猖獗的擄賣兒童犯罪,中央政府表示每年都會加大打擊的力度,去年4月,公安部宣佈會在全國建立「打擄」DNA資料庫,還呼籲失蹤兒童的父母盡快到公安機關留取血液樣本。同時,也會在失蹤兒童的日常用品用採集DNA,方便警方找到懷疑是失蹤兒童時,可立即做抽樣比對。

另外,去年10月,公安部打擄辦公布了首批60名已解救的未查清身份被擄兒童的資料,但失蹤的兒童數目,遠遠超出找到的兒童。深圳去年亦在人多聚集的地區大量安裝監控錄像鏡頭,方便拍下疑犯的容貌,日後在偵案時容易把疑犯緝捕,據指鏡頭的數量高達兩萬個。不過彭高峰就認為根本沒有用,因為樂樂失蹤的地點正有多個監控鏡頭,疑犯也被拍到了容貌,但最後兒子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彭高峰說︰「只是一個擺設,我的小孩明明就被監控下的,清清楚楚地拍攝到我孩子是怎被人強行地抱走,走哪條路線。他們就是沒有一個快速的反應機制,等到幾天以後再來調查。現在按照深圳的交通來講的話,不說幾天,就是一兩個小時,小孩就可以跑到幾千里以外去了。」

有些家長亦反映,他們發現子女失蹤後立即去報案,但警方有時會表示失蹤沒有超過24小時不能報案。就是這樣,擄賣者可利用這段時間,把兒童從一個省送到另一個省份,家長想找回子女也變得更難。盡管如此,多數失蹤兒童的家長還是認為,如果社會上沒有這些買方,販賣人口的集團也不會有市場,他們這些家長才不會失去子女。

中國人的傳統觀念都認為一定要有個兒子繼後香燈,因而男童被擄的機率也比女童的大。在一胎化政策下,迫使有些人狠心地把女嬰人工流產,甚至有時候為了繼承香火,背著良心買一個偷來的男孩。居住於東莞樟木頭的周太表示,2003年時,她的丈夫帶著6歲兒子與鄰居的女兒出外時,雙方家長一邊看著子女一邊閒談,就在這一瞬間,一名男子迅速抱起兒子就跑掉,等家長回神時已追不到這名男子。

周太說︰「比我小孩少了兩歲,她是女孩他就不要。我們這兩個小孩在一起玩,就看到我的子孩被一個大男孩抱走,我的孩子不給他抱,他(男子)就打他(兒子),我們找不到的時候去報警,但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東莞、深圳等地近三年來男童失蹤案件頻頻發生,尤其是7歲以下、由外來打工仔的孩子居多。父母在尋找孩子的過程中,遭受到難以想像的困難。政府漠視失蹤兒童問題,為了不讓這些案件影響自己仕途,官員多方阻撓家長上訪。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家長表示,每當如兩會等敏感時期,希望透過上訪得到領導關注的家長都會受到監控。

東莞家長︰「現在政府倒是很黑暗的,他們為了自己利益,不會真正地為人民服務。上次他怕媒體知道,每次都是一有媒體想過來調查的話,就派幾個專隊的站在家門口,你去那裡他就跟在那裡。」

農曆新年即將到來,這些家長都希望能在這個傳統的節日裡一家團聚,即使不少兒童已失蹤多年,但他們仍是希望能與他們再有重聚的一日。

彭高峰說︰「我們尋子很辛苦,這些路確實很難走,只能這樣說,我們尋找過,我們努力過,就是找不到,但是我們能對得起我們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