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流失记忆--张铭山一张传单获刑2年

2015-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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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山近照。(图片:张铭山提供)
张铭山近照。(图片:张铭山提供)

张铭山是一名普通工人,也是一名作家。1989年6.4镇压之后,他激于义愤,写下一份《告临朐人民书》,抗议中共的暴行,因此获罪,被判刑2年。26年来,他一边为生计奔波挣扎,一边继续用笔,,针砭权贵,解剖中国。(罗伯特/维灵报道)

张铭山生于1963年10月29日,原系山东临朐县水泥厂职工。因张贴控诉6.4屠杀的小字报被捕,时年刚26岁。

据悉,当时虽不少人同情学生,但亦有人做出了卑劣的选择。张铭山被纳入当局的视线,公路局一名姓张的职工,揭下了他写的小字报去公安局举报邀功。1989年12月19日,张铭山从厂里被带走,直接关进看守所。

根据山东潍坊市检察院一份编号为1990年第三号刑事起诉书的记载显示,1990年1月25日被起诉。潍坊市检察院起诉张铭山的理由是, 张铭山多次偷听“美国之音”的广播,于89年6月6日晚在临朐县水泥厂化验室值班时,书写反革命小字报《告临朐县人民书》三份,内容极其反动,恶毒攻击北京和中央领导人。将其中的一份贴在临朐县二建公司门前东侧的柳树上,多人围观,影响极坏,企图煽动群众推翻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

1990年3月15日,山东潍坊市中级法院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处张铭山有期徒刑两年。

26年后,张铭山向本台记者谈及这个过程。1989年6月6日,他在书写了小字报并张贴之后,当局立即在全县范围内抓作者。时任水泥厂党总支办公室主任张建业根据影印件就认出了是他的笔迹,然后找到了他,私下提醒他赶紧应对。随后,他的岳父找到了一个在公安局当副局长的熟人,向政治保卫科报案,最后算了一个自首。事后,向他通风报信的张建业被追究责任,多次检讨才得以过关。

他说:查笔迹,查到我单位的时候,我 岳父,找到公安局他的一个熟人,当时在公安局干副局长。这个副局长,带著我的岳父,去报的案。一直等我投案自首,我一直不去,他们就到的水泥厂,去找我。以后呢,勉强算的一个投案自首。如果早的话,判刑还要多。法院给我说过,同样的情况是判了8年。等我判刑的时候,局势已经好转了,他把我呢,提到第一款,第一款最多是5年,还有卡了一个投案自首的情节,这样我才判两年。

张铭山表示,从自己入狱开始,对家庭,特别是对孩子的伤害,让他至今难以释怀。这也是很多六四被捕良心犯共同的遭遇。他们几乎是付出了一代人的代价,很多人的孩子也因此被耽误。

他说:当时的时候是已经有小孩了,当时小孩一岁,我这个刚进看守所的时候,他就是叫爸爸。我听这个家里人说吧,电视上有一个播音员呢,长得有些类似,播音员一出来后呢,他就喊爸爸。以后在监狱的时候呢,家属也领著他见过两次。应当对他是有影响的。

和许多被判重刑的政治犯相比,张铭山还属于相对幸运的。但即便是这2年的监狱生活,也让他对中国的狱政对人权的粗暴践踏有了深刻的体会和认识。在出狱后的日子里,他写下了大量的文章,用冷峻的笔触,记录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思考。

他在自己的文章中写下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中共1983年的严打,对生命的粗暴剥夺的案例,生命在残暴的专制独裁制度下,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还记录因为偷羊被抓的贫困山区的两兄弟,穷得买不起袜子。哥哥出狱时,留下难友送的袜子和绒裤给弟弟,自己零下10多度的严寒中,仅穿著棉袄和单裤,赤脚穿胶鞋走回80多公里的山区老家。

在失去自由期间,张铭山还挨过武警的打。一次,他仅仅以为活动身体,就被一名武警打。他观察到,那些20岁左右的武警把毒打犯人当成爱好,在体制的纵容下,这些家境贫寒的孩子变得如此暴虐。

他介绍,从这些或残暴或愚昧的武警身上就能看到戒严部队的影子。6.4”大屠杀时,有些士兵追杀老百姓一直到胡同里。他们除了想用无辜百姓的生命换取自己的好处外,残忍和愚 昧的本性,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1991年12月,张铭山出狱时,早已经被单位开除。从此,他开始了长达26年艰难求生的日子。出狱后的张铭山摆过地摊,干过建筑工,从2001年开始,还开过3年小饭店。但后来,小饭店也因为拆迁而被迫关闭。

即便是在如此困难的处境中,他依然继续写作,并在海内外网络上无偿发布,给更多的人以启蒙和警醒。如今,在介绍自己最近的生活时,他显得很平静。

他说:四处漂泊吧。大部分时间在建筑工地干安装电工。现在,我在我家承包了2亩地,现在种了樱桃,收入也是不稳定,就是好的时候呢还可以,成本也是比较高,维持生计,没有问题。

这种艰辛的奔波,对孩子造成了影响。没有安定的环境,孩子在初中期间就受到了影响,学业难以继续。后来职中未毕业就辍学了。现在,孩子虽然已经结婚,但依然面临就业的压力。

在问到自己如何回顾所做的一切时,张铭山认为,尽管自己和很多六四难友们几乎是付出了一代人的代价,很多人也因为入狱和家庭被活活拆散而牺牲掉了孩子的前途,代价不可谓不大。但很少有人后悔。

他说:我觉得哈,这是一个责任。

最近,这些山东的六四难友们正在关注那些在六四事件中被波及的孩子们。当时,他们中很多人才刚刚出生。即便如此,他们的生活也因此被改变。

张铭山的判决书。(图片:张铭山提供)
张铭山的判决书。(图片:张铭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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