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周年)【专题】余志坚:27年了,不应对中共存有幻想

201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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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底,余志坚、喻东岳、鲁德成三人在衡阳监狱合影。(图片来源:余志坚提供)
1989年底,余志坚、喻东岳、鲁德成三人在衡阳监狱合影。(图片来源:余志坚提供)

六四27周年前夕,被称为“天安门三勇士”带头人的余志坚,在美国接受本台记者专访时明确指出,27年过去,不应该对中共心存幻想。八九民主运动当年,余志坚和喻东岳、鲁德成三人,在天安门前率先发起“去毛”行动,将鸡蛋砸向了城楼上的毛泽东像,换来的是无期徒刑,受刑12年后获释。而战友喻东岳出狱时已被折磨成精神病人。过去10年来,从国内到海外,余志坚和妻子义务承担照顾喻东岳的重任。(黄小山/戴维森 报道)

六四27周年前夕,余志坚在网上连续写了两篇文章,一篇是记录自己和同伴被捕的5.23事件,另一篇长文,则是转发了一篇自己的旧文,怀念那些在北京看守所认识、因反抗镇压而入狱的“暴徒”。在这篇文章中,再次看到了烧毁装甲车而被判死刑的刘国庆、路中枢,还有一位绰号叫“费翔”的,爱唱歌跳舞的青年,迄今,即便是他们死亡的详情,依然无人知晓。

现居美国印第安那州的余志坚,在一个寂静的晚上,淩晨1时许下班之后才有空接受采访。

27年前的初夏,身陷牢狱的余志坚、喻东岳、鲁德成三人,依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便他们掷出的,仅仅是几枚鸡蛋,而在检察院的起诉书里,都被形容为“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后果特别严重、性质极为恶劣、在国内外造成极坏影响”的指控。在那时,这俗称“两特两极”,难友们们认为都是必死无疑。

在尽量回避直接挑战党的权威的大背景下,余志坚和他的同伴们率先提出了“去毛”的理念,27年后,馀志坚坦诚,即便是当年中共对文革进行了技术性的否定,但从共产党政权的现实需求出发,他们的行为一定会有危险,被抓之后,看守所方面证实了他甚至可能会被判死刑。

他说:肯定想到过,甚至想到过会判死刑。在那个看守所的号子里面,接到那个检察院的(起诉书)啊,写得很严重。我们这个之前也判断过,要承担风险。风险也好,责任也好,都应该承担。邓小平不是有四项坚持嘛,四个基本原则里有一条就是坚持那个马列毛嘛,所以,毛泽东他们还是一直是以正面的形象在歌颂的嘛。最多也就说个三七开。

余志坚没有过多的陈述自己在狱中遭受的苦难。他只轻描淡写地谈到他们在北京看守所4个月,然后被判无期,喻东岳20年,鲁德成16年,押回湖南服刑。

从开始的集中在衡阳,到后来三人被分开服刑,9年后,鲁德成先获释,12年后,余志坚出狱,喻东岳则在狱中长达17年。到出狱的时候,他已经是重度精神病人。从此,馀志坚开始了对其长达10年的守护。

鲁德成是三人中最先出来,经泰国流亡加拿大。余志坚出狱后,一直等到2006年喻东岳出来,先是试图为喻东岳治好严重的精神病,但两年治疗无效,而出狱后生计又没有著落。于是,他和妻子,带著喻东岳和喻的妹妹,一起偷渡到泰国,在曼谷呆了一年,然后到了美国。

因为喻东岳被折磨成精神病,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存在很大的问题,也经常造成一定的麻烦。加上喻东岳的妹妹几年前已经结婚,也无法带著哥哥一起生活,照顾喻东岳的重担,就彻底落到了余志坚和妻子的身上。因为需要随时监护这喻东岳的状况,他们夫妻俩甚至没有办法同时去工作。

余志坚透露,有时喻东岳会闯入邻居家或者学校,然后导致报警。

他说:因为喻东岳的情况很特殊,在国内也好,在国外也好,都一直是生活在一起的。特别是最近这三年,因为他妹妹有特殊情况,所以就跟我们一家一起生活。他有时候可能影响到邻居啊,因为他精神是完全错乱的。不过喻东岳有一点好处,他很安静。他有时候走到邻居家里,他也是很友好的坐一下。有时候,校园里头很空旷,他不知道,走到那里去抽支烟,都引起过报警。他有时候出去转了几个弯他就不知道回来了。

余志坚不认为自己一家人照顾精神病人的喻东岳是一个大负担。在谈及家人的感受时,余志坚透露妻子因为支持他的理念才一起生活,所以能理解他们。他妻子表示,只要自己还活著,就会一直视喻东岳是一家人。

他说:谈不上很大的负担啊,她能够和我结婚她对我的那个经历都是很赞扬的。所以她是很能够接受我们,她对喻东岳也就看成自己的兄弟一样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住在一起嘛。自力更生嘛,这个是必须的。喻东岳他主要的帮助还是美国政府,每个月有700美元的生活费。物质方面我们追求是很低的,只要有吃有住就可以了。

作为当年被广场指挥部交给警方并遭判重刑的当事人,喻东岳清楚地表明,即便是27年后,回忆起那一幕还是很揪心。

他说:揪心啊,学生他们居然说那不是人民干的,这不是学生干的,我们一不是人民,二不是学生,那我们是什么?就是他们认为我们可能是中共的什么间谍,故意出来搞破坏。就是他们不希望有什么事情发生。在那个时候,中共的军队都出来了,那个肯定是要杀人的,学生这一边没有什么应对这方面的措施。

余志坚坦言,现在的他恨的是中共政权,并不恨当年将他们移交给中共的学生领袖们,他可以原谅。

他说:像王丹啊、封从德啊,他们在网路上面也有一个道歉。恨是谈不上,我恨的是中共,假如,转移到什么学生头上,那也太不够意思了,所以,我可以原谅。但是,我要指出来一点的就是说,我一个正常人进去啊,我还是一个正常人出来了,而像喻东岳,他现在简直像一个植物人一样,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好像生不如死的样子,很难受。我希望当年的学生也好,其他人也好,能想到这一点。

在谈及海内外要求中共当局平反6.4的呼声,余志坚认为,这绝无可能。他强调,27年了,民运圈还有这种幻想存在。

他说:平反6.4,绝无可能。除非中共政权垮台。6.4杀了多少人?很遗憾很多人对中共有幻想,总觉得中共换了一个谁呀就可能会改变。很多民运人士老幻想什么戈巴契夫啊,或者蒋经国啊。中国不存在这种人。戈巴契夫也好,蒋经国也好,那个时候的苏联和台湾,追求自由民主的人是很多的,有那个基础,才可能产生那样的人。89年在幻想,到现在还在幻想,27年了。

作为有示范意义的标志性人物,他在谈及海外民运的状况时,余志坚也棱角分明。他强调,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做实事,不要说假话,不要争当领袖,甚至试图领导国内民运。

余志坚、喻东岳和鲁德成都是湖南浏阳人。1989年5月23日,3人在天安门洞两侧挂起由余志坚起草文字、喻东岳书写的“五千年专制到此可以告一段落”和“个人崇拜从今可以休矣”的标语,并把装满颜料的鸡蛋蛋壳往天安门广场上的巨幅毛泽东画像丢掷,导致毛像被污损,三人因此获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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