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吹哨人(上)

2020-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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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吹哨人(上)

2020年,有一個人,你一定會記住,他是中國武漢市中心醫院眼科醫生李文亮。這位死後被湖北省政府追封為烈士,官方認可的武漢肺炎吹哨人,撒手人寰之後,留下了日後如何保護中國和香港的告密者的問題。

2019年12月30日,武漢市中心醫院急診科主任艾芬得到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檢測報告,她用紅筆圈出「SARS冠狀病毒」字樣。一份或者可以改寫2020年世界歷史的報告,首先改變了李文亮的命運,他接過艾芬的哨子向醫生同袍發出了呼喚。

翻查2019年中國國務院發出的一份文件,當中提及建立「吹哨人」制度,是中國官方首次提及這個字眼,當然至今只聞樓梯響。李文亮死後,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新聞與傳播系教授展江在微博上倡議,制定一部以李文亮命名的吹哨人法。可惜,一切來得太遲。

就在李文亮醫生接過哨子,在同事的微信群吹響,叫大家「注意防範」的「哨聲」再透過謝琳卡、劉文等8名醫生,在多個微信群傳開去的同日,網上流傳一張武漢市衛健委的內部通知,稱武漢出現「不明原因」的肺炎,與華南海鮮市場有關。武漢市衛健委翌日(12月31日)首次公開通報,印證李文亮所言非虛。這一日,是2020年新年來臨前的大除夕。

在美國,早在1989年已經建立保護吹哨人「Whistleblower」的《吹哨人保護法》(The Whistleblower Protection Act of 1989)。美國的聯邦機構,若因僱員或工作申請人,披露機構可能存在的違法行為、失職行為、濫用揮霍公帑行為、濫用職權行為、或對公共健康和安全有重大且具體的威脅行為等信息,而採取或威脅採取報復性行動,該聯邦機構即觸犯《吹哨人保護法》。美國勞工部的《吹哨人保護計劃》(The Whistleblower Protection Program)有超過20多項條例,保護員工免受因舉報各種職場上的安全、健康、環境、金融改革等問題,而遭到扣減薪酬、阻礙升遷、甚至解僱。

再看看李文亮的工作地點——武漢市中心醫院,是由武漢市衛健委管理,亦即是市政府的公營醫院。2020年的元旦,舉國歡騰下,武漢市公安局查處李文亮等8人,罪名是散佈謠言。兩日後,即1月3日,李文亮被要求簽下「訓誡書」,指他的行為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警告他中止行為並好好反思,否則將會受到法律制裁。同日,武漢市衛健委的通報指,初步調查表明,未發現明顯的人傳人證據,亦未發現有醫務人員感染,這些事後證明都是瞞報與謊報。

如是者李文亮回到工作崗位,他的醫院亦沒有加強防護措施,1月8日李文亮收治了一名急性青光眼患者,病人當時沒有發燒。翌日該病人發燒。再隔一日李文亮亦開始出現咳嗽等徵狀。1月12日,李文亮開始住院,他生前受訪時亦承認自己當時大意。

在1月11日的中國國家衛健委首次通報裡,指出現首個死亡病例,但仍然指沒有發現醫務人員感染,亦沒有人傳人證據,並將病源矛頭指向華南海鮮市場。1月13日,武漢病毒衝出中國,泰國出現確診個案,新冠肺炎開始向外擴散。當時,中國官方與世衛還沒有統一用新冠肺炎這個名稱,直到2月11日,「COVID-19」這個名詞才出現。

1月20日,距離中國農曆新年還有5日,春晚沒有要取消的跡象。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首次明確指示,要把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堅決遏制疫情蔓延勢頭。同日國家衛健委高級別專家組組長鍾南山接受採訪,確定人傳人,那天是年廿六。

習近平是否後知後覺?中共黨刊《求是》於2月15日刊出習近平講話,自爆一個月前,即1月7日已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提出了要求。《求是》的事後孔明與習近平呼籲國人注意的所謂「先見之明」,阻了不了病毒擴散,亦最終救不了李文亮醫生。

下集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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