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香港】官員、反對派就政改民意正面交鋒 (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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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佔領運動發展至今,香港社會撕裂情況日趨嚴重。立法會表決政改方案尚餘一周時間,要求否決政改的群體,馬不停蹄到各區呼籲市民支持否決,與政府官員不斷落區游說的現象"對著幹"。這群力抗特區政府,以至中央官員的各界人士,究竟背後的理念為何?(劉雲報道)

以全國人大常委8.31決定為框架的香港政改方案,將於下周三遞交到立法會,由70名立法會議員審議及表決。去年9月起,已栽頭在佔領運動中的各階層人士,都嚴陣以待。有長者一直在立法會外豎起帳篷"留守";有專業人士跑到街頭向市民解釋不能"袋住先";有年輕人高喊要堅忍到底。

去年佔領運動清場後,仍繼續關注政改議題的黃子悅,憶述去年佔領運動期間,為何參與118小時的絶食行動。

黃子悅: 我們只不過是學生,我們可以付出什麼?當時,想到我們擁有的,就是忍受自己生理上的飢餓,向政府表達,我們是學生,我們飲食最基本的需求都放低,冀望政府能聆聽我們的意見。

體重跌至只有80磅的黃子悅,冀望政府撤回方案已成夢碎。她亦承認,去年這場佔領運動未能達到原本的目標。17歲的黃子悅仍無放棄,在過去9個月裏,仍舊密密參與學民思潮反對"袋住先"的宣傳活動,更臨危受命,應被馬來西亞政府拒絶入境的黃之峰所託,獨個兒到馬來西亞,當著陌生人前講解這場運動的起因與始末。

黃子悅: 到今天,自己仍堅持下去,因為大家最初希望推翻8.31決定,爭取公民提名的目標仍未達成。

黃子悅覺得,馬來西亞政府怯懦,令她感到可悲,但是,她回想過去,由專注書本改為放大範圍關心社會事務,啟蒙"老師"是"反國教"行動。當時,她並不只盯著國民教育如何"洗"學生的腦袋,她更放眼了解其他社會議題,如人口、環保等,令她恍然大悟,發現香港政府一直偏聽權貴、地產商及巨賈,促致社會出現種種不公的現象,歸根究底,她覺得跟現時這個政治體制有關,因而"反國教"後,她一直投身參與關注社會議題。不過,黃子悅承認,即使自己得到父母、朋友及學民思潮戰友的支持,她也曾為到學業及未來發展掙扎,但是,她最終作出取捨。

黃子悅: 在衡量過後,我既然認同自己所做的事,我覺得現在爭取社會上的公義,我覺得正確時,我覺得我願意放下一些担憂。

同樣是學生身份的區翠思跟黃子悅一樣,去年佔領運動期間一直參與,但是,升上大學後,因學業繁重,故未能再如黃子悅般全力投入。但是,她仍堅決認為政改方案不能"袋住先"。

2012年,香港教育局推出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指引,圖建立學生對國家的身份認同感。其後,被傳媒揭發教育局資助的一本教學手冊內容偏頗,遂引發連月出現"反國教"行動。這場運動,啟蒙了青少年外,成年人亦開始覺醒。

口中自謔為"師奶仔"的黃潔瑩眼中的自己,是一名典型的香港人,眼中只有自己的事業與家庭,享受自己舒適的生活,對社會事務並不關心。直至看見這場"反國教"行動,她覺得很神奇,一群乳臭未乾的年輕人,竟有龐大的勇氣及決心,迫政府撤回"洗腦"教育,她開始反思自己的角色。

黃潔瑩: 其實,我們把這社會很多東西放得很低,我們或許看了新聞或知道一些事後會關心一丁點,但是,都是過眼雲煙就算了,因為有很多事不影響自己的就覺得沒什麼!不影響自己或迫到眉睫,就好似覺得不關自己事。坦白一句,我自己也曾經是這樣的一個成年人。

黃潔瑩承認,"反國教"後,她重拾過往的安舒生活,直至政改的議題出現,佔領運動衍生香港警方濫發87枚催淚彈驅趕市民,她覺得自己的腦袋猶如被重敲一下。

黃潔瑩: 自己作為一個成年人,何解那麼不濟?為何要改變社會、要發聲,仍然要年青人去做?那一下敲得很響!且敲中核心!其實,是我們(成年人)虧欠了他們。我真的是這樣覺得。

她於是自動往佔領區視察,做了"執垃圾姨姨",更自掏腰包煲湯送往佔領區給留守市民飲用。之後,更與志同道合的家長們共同組成"傘下爸媽"。關心留守者的需要之餘,更進一步介入一名14歲少女,在政府總部外塗鴉而被警方拘捕的事件,隨後,亦參與遊行與集會。

黃潔瑩: 有一句很套氣的說話"醒了,就不要回頭",我猜我自己或朋友或傘下爸媽的朋友都覺得"醒了,就不要回頭"。

一直關心社會事務的黃任匡,在佔領運動發生期間,在佔領區做義務的醫療救傷工作,不管身份與政見為何,他與其他醫療人員都二話不說,給受傷者治療。"佔領"過去了,這位日間在公立醫院穿著醫生袍的中產,很快便與一班醫生,籌組了論政團體"杏林覺醒"。他解釋,"覺醒"之意,跟連串推翻"一國两制"的白皮書、人大常委8.31框架及佔領運動有關。

“杏林覺醒”與其他專業團體連續多個周日,跑到多個社區街頭,捲起衣袖,向市民講解不能接受人大常委8.31框架下的政改方案。(劉雲攝)
“杏林覺醒”與其他專業團體連續多個周日,跑到多個社區街頭,捲起衣袖,向市民講解不能接受人大常委8.31框架下的政改方案。(劉雲攝)


黃任匡: 這些全部都是激發了原本政治冷感的醫生覺醒的原因。我們因為這些原因而覺醒,我們因為這些原因而醒覺到我們原來在這社會裏,除了是專業人士,是醫生之外,我們都是一名公民,我們要在這社會裏負起公民責任,甚至是較一般市民負起更多公民責任。

一直在公立醫院裏工作的黃任匡,覺得自己"幸運",因為他每天可親身感受到荒謬的事,面對香港擁有外匯儲備3千多億美元的社會,香港政府卻只提供屬第三世界級別的醫療服務。他相信,這跟一直享有特權階級的當權及執政者施政偏離民生有關。

黃任匡: 對醫生而言,選擇很簡單,你想獨善其身或是想站在公義的一方?如果你想為了公義,為你的病人發聲,你一定無得揀,你一定否決"袋住先",因為一旦"袋住先",這個社會只會走上不歸路。

他更形容,除"杏林覺醒"外,其他12個專業,包括律師、精算師、社工等,都跑到街頭,呼籲香港市民認清"真普選"真貌的事,其實是"逼上梁山"。

黃任匡: 香港現時荒謬的情況,竟至一群既得利益者及"堅離地"(完全不知民間疾苦)的中產階級,也忍受不了,逼上梁山走出來,這正好反映現時充斥着謊言的香港政府是如何不得人心!民心背棄至所有不同階層的人,也要站出來。

即使有醫生向黃任匡表示,因發表了反對"袋住先"的署名文章,而被上級講"你很快升職,小心噃!你想吓!",但是,黃任匡仍相信香港人不認命的精神。

黃任匡: 香港人的字典裏,我們從來不認命。香港人是嚇大的,香港人一直是在逆境裏自強不息,才有今天的香港。我不相信這些白色恐怖或壓力,可以嚇怕香港人。

即將在下周日舉行反對"袋住先"遊行及之後連串集會活動,已屆71歲高齡的黃伯說,他一定會是座上客。去年"佔領運動"發生以來,直至今天,9個月的時間裏,黃伯一直沒有離開過這核心的議題,在立法會外新的"佔領"區豎起帳篷,每天遊走各社區支持反對"袋住先"的活動,就因為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黃伯: 當初,我確信"基本法"會給我們香港人有高度自治,我確信除了國防及外交由中央管,其他一切事務由我們香港人自主自決,拿往北京由他們審批,直至這刻,這一切原來是一個謊言!

黃伯說,他年幼時隨母親由大陸來到香港,觀察過不少次大陸及香港的社會運動,直至89民運,看見眾多香港人冒著風雨,仍參與抗議遊行,黃伯不再認為香港人"政治冷感",即使自己在佔領運動期間,3度被不知名人士推撞及辱罵,他仍堅守在反對"袋住先"的一方。

黃伯: 我覺得,香港現在不是需要1個領袖,不是需要1個英雄,而是1個公平、公正的體制,現在的體制不公,沒有公義的體制。這四大界別,就是一個不公義的提名委員會。

他認為,人大常委設下的一度閘,即特首提名委員會由4大界別組成,並未能代表所有香港市民。無奈,中國境內攀附權貴,向錢看,甚至湧現的擦鞋文化,已薰染了一些有知識及有能力的香港人埋沒良知。黃伯認為,人要"有所為,有所不為"。

黃伯: 人,匆匆幾十個寒暑,有所為,有所不為,我覺得對的事,我為何不去做?因為我現在沒有包袱。

由青少年至長者、由退休人士至專業階層,均異口同聲表示,必然參與隨後的遊行、集會,甚至可能出現的留守,堅決反對立法會議員通過政改方案,更揚言倘有泛民主派議員轉軚,他們必然要承受政治後果。

香港政改表決後,香港將何去何從?下周,將繼續有關的專題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