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傳媒人起革命 脫離財團後的中國新聞能否延續下去?

202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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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傳媒人起革命 脫離財團後的中國新聞能否延續下去?
粵語組製圖

 「我希望將來有機會,可以浴火重生。」2020年12月31日,原「有線中國組」班底製作的最後一集節目播出後,主管司徒元以這一句話,為「有線中國組」劃上完美句號,同時留下伏筆。(呂熙  報道)

自「有線中國組」去年12月初宣佈集體總辭後,觀眾不捨之聲不絕於耳,更呼籲團隊「另起爐灶」。原「有線中國組」10名成員近日終於宣佈,將加盟網媒《眾新聞》,以「眾新聞中國組」的身份重現觀眾眼前,延續團隊的「中國新聞夢」。

頭炮會以三月中國全國兩會為目標,報道中國疫情及經濟最新情況,並會保留原「有線中國組」電視節目的部分形式,每晚為觀眾剖析中國最新局勢,並同時期望在媒絡平台上,可以「打破舊有框框」,做到昔日「電視台做不到」的,以新形式新手法,報道不同題材的中國新聞。

《眾新聞》主筆楊建興回憶《眾新聞》在四年前成立時,和現時一樣,眼見傳媒空間愈漸收窄,傳媒行業前景灰暗,希望向社會傳達一個訊息─

「我們的選擇到底是挨日子,能做多久做多久?還是有機會的話,我們向前走出一大步?我們如果有機會,也想傳達一個訊息,這一行是仍有辦法做下去的。」

有心、有人才做下去,剩下的是資金問題。現時《眾新聞》全職編製有13人,「中國組」加入後,相當於人手「翻一番」。 《眾新聞》總編輯李月華透露,《眾新聞》經歷四年發展後,仍未能達至收支平衡,加上「中國組」的加入,急需籌集一筆啟動資金,呼籲公眾訂閱支持,並鼓勵現時的月費訂戶轉為年費訂戶,以支時團隊的新發展。

「我們選擇繼續,關鍵是大家會否選擇我們」

在最新的宣傳片中,原「有線中國組」班底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直面公眾提出一個問題:「我們選擇繼續,關鍵是大家會否選擇我們。」

《眾新聞》總編輯李月華坦言這是「大膽的一步」,「但不試就永遠不知道會否成功」。 《眾新聞》主筆楊建興則期望改變香港傳媒舊有生態,由過往以大老闆、大財團支持傳媒營運的模式,轉為由公眾自己去支持傳媒:「過去以為理所當然,但很多新聞沒有了,才會去珍惜」。

他希望向公眾提供選擇,改變部分社會習慣,有信心社會意識正在改變,也相信中國新聞仍有市場。

以往「有線中國組」在北京和廣州設有駐站,駐站記者全天候緊貼中國最新情況。然而「有線中國組」變成「眾新聞中國組」後,記者能否再申請到中國採訪,也成為疑問。前「有線中國組」助理採訪主任黃麗萍表示,目前暫未有計劃派記者到中國採訪,待團隊站穩陣腳後,會再申請到內地採訪。

團隊表示,如果不能申請到現場採訪,會是一個遺憾,但在網絡發展下,並非一定要「過了羅湖橋」才可繼續做中國新聞。

香港有線電視新聞部去年12月初以架構重組為由,解雇包括前「有線中國組」助理採訪主任黃麗萍在內的大批資深員工,管理層事前未有和各組主管溝通,觸發「有線中國組」集體辭職。

香港記者錄了中國真實歷史

而原「有線中國組」大部分成員離職後,現時的「有線中國組」節目,大量使用官方資料為報道內容,報道取向也被形容是「變調走版」。過往香港曾被喻為中國最自由的一片土地,香港記者在中國歷史上許多關鍵時刻,都扮演著重要的見證者和記錄者的角色。

中國維權人士胡佳憶述和香港記者最早的相遇,就是30多年前的天安門廣場上。「說著粵語的年輕香港記者,就在學生的帳篷中。」

胡佳以「香港記者同人」形容香港記者,而八九之後的30多年,他一直和香港記者打交道,甚至協助安排香港記者採訪當時仍被軟禁在北京的劉霞,更有香港記者被毆打。「這些年我其實是見證著香港媒體同人的投入、獻身的精神,還有他們付出的整體代價。」

胡佳說,香港記者留下了很多中國的真實報道和記錄,不單讓香港觀眾看到中國的現實情況,部分報道更「出口轉內銷」,回傳到缺乏新聞自由的中國,在網絡上流傳,「對我們來講是一種認可、支持和鼓舞。」

他慨歎,隨著《香港國安法》頒布,以及北京加強對香港的管控,只有「跟政府步調走得近」的媒體會受到北京歡迎,真正關注中國實況、有獨立見解的媒體,都會受到官方管控,在各個領域都會很困難。

資深中國新聞記者:使命感和現實的對

香港資深中國新聞記者劉銳紹形容,前「有線中國組」目前的處境,如同他在八九後離開《文匯報》,和其他傳媒人合辦《當代》週刊一樣,面對資金和採訪渠道的困難,形容是「使命感和現實的對壘」,但他強調「辦法總比困難多」,強調形勢限難,但「不至於死路一條」。

劉銳紹表示,現時香港在北京高壓管治下,愈來愈多香港人關注中國情況,未來中國新聞的市場將會更大。

而缺乏大財團的支撐,可以預見中國官方或會以此為由,拒絕批准「眾新聞中國組」記者到中國採訪,而即使記者以個人身份到中國採訪,也有可能被指控「非法採訪」;但劉銳紹認為,現代資訊發達,不能入境採訪,不代表就完全無法報道中國情況,「元朝這麼高壓,大家都可以想到用月餅傳播消息,今時今日方法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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