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警察之子遭酷刑逼供致死 「財新」特稿被下架

2024.01.15
揭警察之子遭酷刑逼供致死 「財新」特稿被下架 一審結束後,孫任澤母親任亭亭與兒媳、孫女在路邊祭奠孫任澤。
財新記者王和岩

「財新」報道新疆警察之子孫任澤因逼供致死,受到的變態酷刑令人驚駭,文章迅速遭下架,「孫任澤」成敏感詞。有流亡中國人權律師指,酷刑逼供在中國比比皆是,製造無數冤假錯案。有中國人權關注者擔心,政治犯所受酷刑較其他犯人更為嚴重。(以下內容含有暴力描述,可能引致讀者不安,敬請留意。)

周日( 14日),中國媒體「財新」發布一則重磅特稿《孫任澤之死》,披露新疆警方酷刑逼供致涉案人死亡,死者孫任澤的父親是一名資深警察,後因公殉職。報道發出後不久,「財新」網站撤下這篇文章,文章現已被全網封殺,「孫任澤」成敏感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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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4日,「財新」發表《嫌疑人孫任澤之死》特稿,揭中國公安非法酷刑逼供的駭人細節。文章很快被和諧。(財新官網截圖)

據指,2018年3月,孫任澤被以涉嫌「尋釁滋事」罪名刑拘,原本羈押他的看守所未下重手逼供,上級公安於是將其轉入伊犁州霍城縣看守所,並實施酷刑包括「正背、反背老虎凳;裸體捆綁、啞鈴壓肚、懸空吊起、毛巾敷面澆水、或直接澆水、抽耳光、用白色PVC管抽打小腿和腳後跟,用老式搖把電話機電擊身體、芥末抹眼鼻、扣鼻灌水」等,更變態是有審訊公安想出「用膠帶拔腿毛,將裝滿水的可樂瓶懸掛於生殖器上,捏擠生殖器、拔陰毛」等。

至2018年9月,已失去行走能力的孫任澤被用輪椅再次推入審訊室,在長達7個多小時的折磨後,終於陷入昏迷狀態,之後輾轉多家醫院ICU。43天後的11月9日,一直未能醒來的孫任澤終告不治身亡,時年不滿31歲。

警方宣稱孫任澤在審訊中要求喝水結果被嗆導致昏迷,審訊人員沒有責任。但孫母目睹兒子遍體傷痕後,拒絕接受警方結論,並進行了長達五年的艱苦維權,期間當局百般阻礙和威脅,又試圖用金錢封口,均被拒絕。終於,在去年11月,該案在伊犁州奎屯市法院悄然宣判,八名被告人被以故意傷害罪分別判處3年至13年有期徒刑。其中多人以暴力行為是「職務行為」提出上訴。

本台記者採訪了目前定居美國的人權律師陳建剛曾擔任「709律師」謝陽的代理律師,他先後公開了三份謝陽所受酷刑的會見筆錄,系統揭露公安慘無人道的酷刑方法:包括長時間剝奪睡眠、吊打、通宵被固定審訊椅上、吊吊椅、遭掌摑叉頸毆打、煙熏、禁止喝水和餓飯等。

陳建剛向本台表示,公安審訊中酷刑是標配,而酷刑造成中國冤案叢生。

陳建剛說:「按照我10多年辦理刑事案件的經驗,公安非法辦案,實施酷刑折磨、虐待,毆打、恐嚇是普遍的,幾乎每一個案件都存在。酷刑的結果就導致大量的冤案,公安局就是用酷刑催出來大量的冤假案,來為他們升官發財鋪下一條路。」

據「財新」披露,在對孫任澤實施酷刑時,看守所所長吩咐將監控視頻關閉,但為免禍及自身,副所長悄然打開了後窗的視頻,成為關鍵證據。

陳建剛表示,孫任澤案之所以得以曝光,全因有不願背負罪名的體制內人士打開監控設備,可謂冰山一角,大多數情況下,這類系統性犯罪無法被記錄。他認為,唯有新聞自由和制度改革,才能杜絕這種人道災難。

陳建剛說:「按照法律規定,審訊的時候要留下影像資料的記錄,但是在中國的現狀是,法律是做給外人看的,對於辦案機關,當他們實施酷刑的時候,他們顯然是不會錄像。像這個案件是非常偶然的事情,這種比例連萬分之一都不到。在中共統治的這個國家,有那麼一點點揭露出冰山一角的東西,都成為驚世駭俗的文字。酷刑是巨大的人道災難啊,要追究酷刑的本質、找到中共體制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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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美人權律師陳建剛,在709大抓捕後擔任謝陽的辯護律師,將與謝陽的會見筆錄公開,系統性揭露中共當局對人權律師的非人道酷刑手法。(陳建剛)

「中國人權」執行主任周鋒鎖也就此接受本台採訪,他表示相比較其他犯罪嫌疑人,中國政治犯受到更嚴重的酷刑,中國人權律師高智晟就是其中一例。

周鋒鎖說:「孫任澤的事情代表了很多中國人的這種遭遇,特別是中國的政治犯,絕大部分都是酷刑的經歷,像高智晟律師。酷刑在中國警察看來就是家常便飯,為了摧毀你的精神,他就讓你生不如死。」

周鋒鎖讚揚在萬馬齊喑的習近平時代,依然有願意堅守真相的記者,這次揭發孫任澤案的記者王和岩為財新首席記者,曾在多年前報道「鄧玉嬌案」。

周鋒鎖說:「在中國,黑幕、高牆越來越深,我們多麼需要言論自由、需要這種真相,有一些良知的記者能寫出這些報道,都需要衝塔的勇氣,值得關注和欽佩。」

近年,嫌疑人在羈押期間死亡的案件層出不窮,當局也炮製各種離奇說法掩蓋真相。如雲南青年李喬明在看守所疑受酷刑死亡,官方稱其在「躲貓貓」時撞到牆上致死;河南青年王亞輝於看守所內死亡,其全身皆是傷痕,公安卻稱其是喝開水時死亡;法輪功練習者、音樂人于宙遭國保攔截,10天後死於北京通州看守所;去年2月,年僅30歲的四川省人民廣播電台前主持人、法輪功練習者龐勛在樂山監獄中遭迫害致死,遺體皆現外力傷痕。

記者:吳亦桐/程文 編輯/網編:畢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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