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最近对黎巴嫩真主党发动了致命的精确打击。9月17日,当地下午3:30左右,黎巴嫩真主党手中的寻呼机发出“BB”的声音,当他们拿起手中的寻呼机时,这些原本是用于内部通信的工具突然爆炸,导致2700多人受伤,至少12人死亡。伤者名单甚至包括伊朗驻黎巴嫩大使。
紧接着,9月18日下午,发生了第二波爆炸,爆炸的是黎巴嫩真主党使用的日本产的对讲机。那么,以色列摩萨德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次爆炸的寻呼机贴的牌子是台湾的金阿波罗公司,而在事件发生之后,该公司董事长接受多家媒体采访时表示,早在三年前,金阿波罗公司就和匈牙利的BAC公司签订合同,该公司成为金阿波罗在欧洲地区的代理商,负责销售该公司的产品。而在两年前,该公司和金阿波罗达成协议,由BAC公司自行负责生产制造,贴牌金阿波罗公司进行销售。
可以看到,以色列摩萨德筹划这样的事件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月两月,而是两三年的时间。首先,金阿波罗公司虽然是一个小公司,但它在整个行业内却是龙头。我们看台湾《天下》杂志在2011年对金阿波罗董事长的采访时提到,当时该公司的年销售额能达到3亿新台币。无论是欧洲还是美国的警察局、消防局部门,都会采购该公司的产品。
所以,以色列如果想让黎巴嫩真主党购买寻呼机,金阿波罗的产品就是一个不容易让对方怀疑、又合乎逻辑的正确选择。然而,想要在台湾生产的产品上安装炸药和控制装置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所以摩萨德要想办法自行生产。取得贴牌生产的权利也不是一件快速而容易的事,而是通过成为对方的经销商来建立信任与合作关系,之后取得了贴牌生产金阿波罗产品的权利。
接下来,以色列要做的就是等待黎巴嫩高层决定采购寻呼机的时机,这证明了摩萨德在黎巴嫩高层中绝对有眼线,并且有一定的影响力。
事实上,过去十几年来,无论是哈马斯、黎巴嫩真主党还是伊朗,很多高级军事官员都因使用手机而被以色列定位并消灭。因此,对黎巴嫩真主党来说,抛弃手机是一个合乎逻辑的选择,但他们又要维持内部通信。这时,摩萨德就可以发挥在黎巴嫩真主党内部的影响力,劝说或影响真主党高层采购寻呼机替代手机,而这些看似无害的台湾金阿波罗产品便成了首选。接着,以色列特工便制造了这批5000个寻呼机,在其中安装了20克炸药和引爆通信装置,并在关键时刻通过广播特定信号引爆这些寻呼机。
其实,寻呼机的制造非常简单,它的外壳通过注射成型工艺(injection molding)完成,内部主要包括电池、电路板和无线电的发射接收装置。这些零部件都可以通过采购完成。以色列特工只需按设计图将这些零部件组装在一起即可,甚至不需要大型的车间,几个办公室就可以完成。
这次袭击事件堪称现代军事情报行动的经典,具有三大特点。第一,精准打击。无论是哈马斯还是黎巴嫩真主党,他们的成员都隐藏在平民中间,对于以色列来说,找到并消灭这些恐怖分子并非易事。如果使用远程武器,很可能会伤及无辜。而这次行动,通过真主党自己手中的设备完成,拿到设备的肯定是真主党成员,而且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第二,真主党花钱炸自己。真主党花费上百万美元向摩萨德购买了上千台寻呼机,最终把自己炸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第三,这次袭击事件帮助以色列掌握了几乎所有的黎巴嫩真主党高层的名单。尽管摩萨德已经渗透了真主党,但军事高层的完整名单可能还不齐全。这次袭击后,以色列只需盯着医院,看谁进了医院,就能确认谁是黎巴嫩真主党人员,为未来的情报工作和军事行动提供了非常完整的清单。
如此经典的军事行动不仅震撼了世界,也带来了一个问题:这种通过修改软件和硬件出口到其他国家,以达成自身军事目的的行为会不会在其他地区复制?特别是中国近年来已成为制造业大国,全球各国大量使用的零部件都来自中国,这是否存在风险?
当然存在。就在9月22日,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宣布FBI破获了中国的“亚麻台风”行动,这是中国攻击美国行动的一部分。“亚麻台风”劫持了物联网设备,比如摄像机、录像机和存储设备,这些被劫持的设备中大约一半在美国。这些黑客以一家信息安全公司的名义,从全球公司、媒体、大学和政府中收集信息,破坏系统并泄露机密数据。
不仅如此,去年中国另一个黑客组织“伏特台风”被美国微软公司发现。伏特台风的黑客入侵了美国关岛关键机构的网络,如通信和交通部门等。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米勒表示,中国有能力发动网络攻击,破坏美国境内的关键基础设施服务,包括石油天然气管道和铁路系统等等。伏特台风通过入侵家庭和小型办公室的路由器、防火墙和VPN,接近希望攻击的目标。
最近,美国国会经过为期一年的调查,认为美国各地港口使用的中国货运起重机可能嵌入了能够让中国政府秘密远程访问的技术,使得这些起重机在特殊时期容易受到间谍和干扰活动的影响。
中国的大量制造业公司属于国企,比如制造港口起重机的振华重工就是国企,出口大量电信基础设施的华为也和军方有极其密切的联系。他们可能不会像摩萨德一样在出口的设备中放置炸药,但如果他们的软件留有后门,那么和平时期他们可以用这些设备收集关键数据,进行情报分析;战争时期,这些后门则可能被用来发动网络攻击,瘫痪美国及盟国的基础设施,这种风险是存在,甚至美国必须重视的。
我注意到,过去五至十年以来,中国政府一直大力宣传使用国产硬件和软件,并暗示使用外国的手机或电脑可能存在安全风险。然而,迄今为止,并没有发生过一起确认的事件,即美国出售给中国的手机或通信设备被证实留有后门或引发安全问题。那么,中国政府为何如此重视这个问题了呢?我认为存在一种可能:近些年来中国通过出口存在后门的设备,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能这样做,别人也可能对自己这么做,因此产生了防范之心。不知道各位观众是怎么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