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又來了嗎?(胡平)


2018.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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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0619-awp.jpg 毛澤東發動文革(資料圖片)

自習近平上臺以來,就一直有人驚呼文革又來了。中共十九大後,這種呼聲更見高漲。有趣的是,我們同時又聽到另一種相反的呼聲,不是害怕文革又來了,而是歡迎再來一次文革。同一個文革,有人驚呼文革又來了,有人歡呼再來一次文革。一個驚呼,一個歡呼。兩者截然相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深入考察不難發現,其實上面兩種呼聲並不像乍一看去的那樣截然相反。不錯,他們談的都是文革,但是他們談的不是同一個文革。驚呼派談的文革,是指個人崇拜、三忠於四無限,文字獄思想罪,打人抄家關牛棚,以及諸如此類,簡言之,就是全面專政,紅色恐怖。歡呼派談的文革,是指羣衆寫大字報辦小報,組建戰鬥隊組建戰鬥兵團,開大會開小會組織遊行,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簡言之,就是造反有理,羣衆批鬥當權派。

應該說,驚呼派和歡呼派談的都是文革,但都是文革的一部分而非全部。尤其是歡呼派。在歡呼派那裏,文革就是毛澤東發動羣衆批鬥當權派,但實際上,羣衆批鬥當權派僅僅是文革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小一部分,遠非文革的全部。在文革的大部分時間裏,不是羣衆批鬥當權派,而是當權派整治羣衆。不錯,在文革中,曾經一度,毛澤東竟然號召羣衆造反、批鬥當權派,但以後發生的事情證明,毛的這一異乎尋常的舉動只是權謀,毛只是把羣衆當工具而已,一旦用完就拋棄。在各級革委會紛紛成立,全國山河一片紅之後不久,毛澤東隨即就發動了“清理階級隊伍”、“清查五一六”和“一打三反”等運動。這些運動實際上就是對造反派對羣衆的反攻倒算,秋後算賬。文革中的羣衆造反誠然是毛澤東發動起來的,但也是毛澤東鎮壓下去的。文革十年中,羣衆造反批鬥當權派只有兩年多,而羣衆被整卻長達八年。那種把文革理解爲羣衆造反批鬥當權派顯然是錯誤的,相比之下,把文革理解爲全面專政、紅色恐怖,雖然也不算完整,但總的來說還要合適些。

我嘗言,文革是空城計,只能用一次。嚴格意義上的、原汁原味的文革不可能重演。偉大領袖發動羣衆造反批鬥當權派這一幕尤其不可能重演。如此說來,對文革的驚呼派和歡呼派,兩者的觀點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差別。因爲文革的歡呼派--如果不是全部,起碼是大部分歡呼派--也是反對鎮壓羣衆反對政治迫害的。今天中國的現實是,個人崇拜捲土重來,一黨專政變本加厲,政治迫害有增無已,鉗制言論日趨嚴密。這些無疑都是壞事,是我們都堅決反對的。

(文章僅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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