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三年"清零"防疫源于错误预测? 专访人口学者易富贤

中国三年"清零"防疫源于错误预测? 专访人口学者易富贤 人口学家易富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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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研究员、人口学专家易富贤撰写了一篇文章,针对疫情给中国人口结构的影响做出了独特的分析和预测。易富贤周二接受本台专访时特别指出,由于中国对于疫情死亡人数存在误判,才导致了严厉的清零防疫政策。

人口学专家易富贤的这篇文章,题为《新冠疫情对中国的出生和死亡的影响》。首先,让我们来听一听,他这篇文章的主要观点是什么。

中国抗疫政策若与美国同步 只会死亡一百多万人

易富贤:“中国的抗疫政策如果跟美国同步的话,大概只会死亡一百多万人,而不是主流学者所预测的上千万人。由于这个上千万人(死亡)的预测,导致中国下下(策)地实行了三年的抗疫政策,所以整个的三年抗疫政策是完全被一种错误的预测所误导。严厉的抗疫政策,会导致中国在2021-2023年少出生大概两百万人。中国放弃清零政策之后,病死数不会如目前学者们所预测的一、两百万人,而是可能不到五十万人。”

中国官方一直宣称,过去三年的严厉抗疫政策挽救了上千万人的生命。但是易富贤认为,如果中国的抗疫政策与美国同步,死亡人数只会有一百多万人而非上千万。其实,2020年5月,他就发表一篇论文,建议中国放松抗疫政策,并预测世界、中国、美国因疫情死亡人数会分别是1520万、351万和110万,之后就能实行群体免疫。不过,中国多家媒体只发表了他对中国出生人数下降的预警,但未发表他对死亡人数的预测。

美国截至到2022年底,染疫共死亡112万人,和他的预测非常接近。那么,易富贤所说的,“如果中国的抗疫政策与美国同步,只会死亡一百多万人”的结论,根据是什么呢?

易富贤说:“如果中国的抗疫政策与美国同步的话,用美国2020年到2022年底的年龄别的死亡率,如50岁死亡多少,80岁死亡多少,然后用中国的年龄结构来推算的话,会死亡360多万,与我当时预测的351万很接近。“

除了年龄别死亡率,易富贤还采用了美国的亚裔和东亚裔的人口染疫死亡率来进行推算:“如果中国的抗疫政策与美国同步的话,根据亚裔(状况)的推算的话,中国应该死亡216万。如果根据东亚裔的年龄别死亡率的话,那么中国应该只死亡100多万。”

2022年12月22日,亲友在河北高碑店殡仪馆外焚烧纸钱,祭奠去世亲人。人口学专家易富贤2020年5月就曾发表一篇论文,建议中国放松抗疫政策,并预测世界、中国、美国因疫情死亡人数会分别是1520万、351万和110万,之后就能实行群体免疫。(美联社图片)
2022年12月22日,亲友在河北高碑店殡仪馆外焚烧纸钱,祭奠去世亲人。人口学专家易富贤2020年5月就曾发表一篇论文,建议中国放松抗疫政策,并预测世界、中国、美国因疫情死亡人数会分别是1520万、351万和110万,之后就能实行群体免疫。(美联社图片)

死亡数预测从百万至千万差异巨大 原因何在?

易富贤谈到,在2020年疫情爆发后,中国传染病专家张文宏曾预测,美国要死亡600万人;钟南山也曾预测,全球将死亡4500万人。直到现在,钟南山还在说,中国三年来的严厉抗疫政策避免了2000万人的生命损失。对于这些所谓“主流专家”的预测,易富贤是怎么看的呢?

“我的推测是建立在几个转变,从医学到人口学,从人口学到医学再到社会学,整个经过一个跨学科的转变。但是象医学专家、流行病学家,他们是简单地根据总人口的死亡率,然后简单地推算。因为他们的知识结构都是一个片面的知识结构,而整个社会是一个非常复杂而高度关联的社会,现在靠单一的学科知识是很难把握社会规律,很难解释社会现象。” 易富贤说。

中国放弃清零后 病亡人数将可能不到五十万

从2022年11月底到12月初,中国各地陆续松绑防疫政策,在“新十条”颁布后,中国事实上放弃了所谓的“动态清零”。之后,中国疫情快速蔓延,很多地区出现严重的医疗挤兑,死亡人数是平时的数倍,殡仪馆、火葬场遗体堆积。但中国官方目前仍使用狭窄的鉴定标准,公布的新冠死亡数据也缺乏公信力。

据英国伦敦的健康分析公司 Airfinity此前预测,中国将在83天内,有多达130万至210万人死于新冠。美国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IHME)预测,中国新冠死亡人数在2023年4月将达到50万,在2023年底将达160万。原香港大学医学院院长梁卓伟则预测,在放开管控之后,中国死于新冠的人数将达100万人。 

易富贤对此也有自己不同的预测方式。他假设未来中国的感染率达到90%,并用原香港大学医学院院长梁卓伟团队的论文所整理的香港在2022年1月6日-3月21日疫情大爆发期的年龄别死亡率,以及新加坡2022年9月-11月的年龄别死亡率,分别作出估算。 

易富贤说:“用香港2022年1月到3月的年龄别死亡率,用中国的人口结构来推算的话,那么中国大概只死亡57万人,大概92%是60岁以上,82%是70岁以上,59%是80岁以上。那么如果按照新加坡的死亡率,实际新加坡的死亡率很低,用新加坡2022年9月11月的年龄别死亡率推算,那么中国只死亡26万人。”

易富贤估计,中国的实际死亡数据会远高于26万,但低于50万,也就是在40-50万人左右。

他还提到,中国目前放开管控,但在重症医学上的准备并不充足,而且非常仓促。当局宣传的重症医学床位暴增的现象,只是由于官方推动各类医疗机构实现所谓“平急转换”的一种假象。中国医疗资源分配也非常不合理,77%的重症医学床位分布在位于省会、地级市的三级医疗机构,而68%的65岁及以上老人都分布在乡镇,因此这次疫情对乡镇的老人冲击最大,而这些死亡很多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易富贤说:“中国实施三年的新冠清零政策及核酸检测,如果将这个成本的1%用于农村的医疗建设,那么预计这次农村的死亡率能有所减少。”

严厉抗疫政策将导致中国三年少出生两百万人

三年的疫情和严厉的抗疫政策除了导致死亡人数上升,也导致中国经济减速,失业率飙升,结婚和生育人口也随之下降,出生人口减少。

易富贤说:“疫情和严厉的抗疫政策会导致中国2021年到2023年少出生200万人,这个生命损失是很惨重的。因为预期生命是78岁,那就损失了1.56亿年的生命,这对今后几十年的社会经济活力都有很大的影响。”

记者:凯迪    责编:何平    网编:洪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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