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一元出售《劉曉波》劇本 專訪慕容雪村:兩年乏人問津終露曙光

2024.03.28 02:06 ET
願一元出售《劉曉波》劇本 專訪慕容雪村:兩年乏人問津終露曙光 中國獨立作家慕容雪村完成了近3萬字《劉曉波》電影劇本。
美聯社資料圖片

流亡澳大利亞的中國獨立作家慕容雪村完成近三萬字《劉曉波》電影劇本,他3月27日在接受自由亞洲電臺專訪時透露,願以一元出售,但兩年來乏人問津,直到去年出現轉機,明顯感到中國經濟脅迫逐漸失靈。

慕容雪村在新冠肺炎爆發時祕密進入武漢尋訪,出書揭露武漢封城實況後流亡。近十萬字的《劉曉波》是他署名獨立完成的第六本劇本。

談到創作《劉曉波》劇本源起,在他提着一個行李箱倉卒離開中國之後。“流亡後,在倫敦一家書店,看到劉曉波的著作《末日倖存者的獨白》,我買下來讀完,我突然想到,所有諾貝爾獎得主,不只有人拍電影、有紀錄片、劇情片,唯獨一個人沒有,就是劉曉波。”

慕容雪村說,在劉曉波入獄之前,自己還沒有站出來爲公共事務發聲,還沒有成爲異見人士,也沒有見過劉曉波,對他一直很景仰,劉曉波病逝獄中,爲此萌生巨大悲愴感。

中國流亡作家慕容雪村。(慕容雪村提供)
中國流亡作家慕容雪村。(慕容雪村提供)

劉曉波宣揚政治改革,終結共產黨一黨專政,1989年參與天安門絕食,後從事維權運動,被“監視居住”。1999年遭控“擾亂社會秩序”被處勞動教養三年。2008年參與起草《零八憲章》,因“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逮捕、判刑11年,獄中罹癌保外就醫,2017年7月13日61歲病逝。

慕容雪村認爲,全世界之所以沒有一部關於《劉曉波》的電影,明顯是因爲中國市場太龐大,而中國政府利用這點進行經濟脅迫,創作者不敢輕易談論這項目。

“那就從我做起,我來寫劇本,總有一天,劉曉波這樣的人、他做的事情,需要被公衆記住,需要我們這些人站出來紀錄、緬懷他。到時有人會想拍電影,誰要拍的,我就免費轉讓這劇本,或象徵性收取一美元,或是一塊錢人民幣。我甚至想,如果有人寫出更好的劇本,放下也覺得沒什麼,能啓發一些人來做這電影已很高興。”

慕容雪村對劉曉波的生平非常熟悉,但爲了寫電影劇本,他系統性地再次閱讀劉曉波寫的散文、雜文、有關他的傳記,前後花了將近半年完成劇本的絕大部份,就兩場戲還空着。

盼獲得劉霞認可拍攝 填補二場細節空缺

“去世之前的場景,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個醫院去世的,但是去世之前,可能只有劉霞知道的一些細節。第二個是在他最後一次被捕、被帶走的場面,也缺這場。其實我自己虛構,我是可以虛構得上的,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夠知道更真實的細節。”

慕容雪村提到,創作最困難的其實在劉曉波妻子劉霞這一關,他希望能徵求劉霞認可,曾輾轉託人詢問尚未獲得迴音。

“把空缺補上,我想特別徵求劉霞的意見,希望她能對這個劇本提出修改意見,能夠提供更多更豐富的細節,如果她不同意拍,我就暫時先把這個項目擱置下來。”

未來若如願拍成電影,慕容雪村認定有幾處重要場景,包括1989年身爲“天安門絕食四君子”之一,和在那之前,劉曉波在美國做訪問學者,毅然決然回中國去。在六四大屠殺將開始時,劉曉波曾跟很多外交官、外交使節在一起,那些人勸他離開中國,他沒有離開,也知道一定會坐牢。

資料照:流亡澳大利亞的中國獨立作家慕容雪村接受本臺專訪。(RFA)
資料照:流亡澳大利亞的中國獨立作家慕容雪村接受本臺專訪。(RFA)

慕容雪村提到,從1989年到2017年,劉曉波不間斷被刑拘、坐牢。不坐牢期間,也一直被尾隨、監視、跟蹤,過着不自由的生活。但他依然有非常旺盛的創作力、寫作能力,寫了很多文章,還創辦獨立中文筆會等機構,影響深遠。去世之前罹患肝癌晚期,中國當局不給他到國外治病,最後相當於死在監獄,連骨灰都不讓留下,要把骨灰灑向大海。劉曉波可歌可泣、非常悲壯的一生有很多值得着墨的片段。

2021年慕容雪村就完成《劉曉波》劇本,但他說,劉曉波對中國當局是最敏感的電影題材,無論演員、導演、製片公司,如果拍了這部電影,一定會被中國電影市場封殺。2年來,他找過歐洲、美國、中國的資深影視從業人員,雖獲得質量好的評價,並沒有真正立約籌拍。

從影視產業窺見新冠疫情後中國經濟脅迫失靈

“雖然我把消息放出去了,但一直無人問津這是最重要原因,但是現在我能夠感覺到情況正在發生變化,因爲愈來愈多的人會覺得中國的經濟脅迫也沒有那麼了不起,也沒有那麼強大。中國的經濟與日萎縮,他的經濟脅迫本身也在一點一點地失去威力。”

慕容雪村觀察,疫情之後,全世界對中國政府和中國市場大改觀,像Netflix版的《三體》有五分鐘關於文革的場面,播出以後,引起了熱議,而且在很多國家播放,名列前茅。

“大家會發現損失了中國市場、損失了這種你必須要忍受着各種各樣不可思議的審查。甚至刪除了某些章節、片段 、場景,才能換來進入中國市場的一點點可能,那不如干脆放棄這個必須自我審查的市場。 而且像Netflix拍的《三體》,應該到現在爲止,收益很可觀。這應該也會給影視劇的創作者看到另外一點希望。”

他說,劉曉波幾次被捕仍堅持抗爭,如頭戴光環的英雄,寫完劇本更感到他是有血有肉、很真實的人,彼此像是有深厚交情般親切。希望未來拍成如史詩般的電影。

慕容雪村透露,目前有華人資本家和美國製片人對《劉曉波》劇本感興趣,最終他希望一番心血沒有白費,早日籌拍,讓世人記住劉曉波。

記者:夏小華    責編:許書婷、陳美華、李亞千    網編: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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