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妇幼论坛: 台湾公投厚积薄发 中国大陆如何是好?-从台湾通过亚洲第一部同性婚姻法案说开去

2019-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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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同志周周和罗婷。(Public Domain)
台湾的同志周周和罗婷。(Public Domain)

台湾于5月17日通过亚洲第一部同性婚姻法案,台湾的同志周周和罗婷表示,她们一定会去登记结婚。周周和罗婷是为同志伴侣拍摄婚照的同志伴侣,过去十几年为超过100对台湾同志伴侣拍摄婚照。以前,同志怕出柜躲在室内拍婚照,现在不怕社会目光,喜欢到户外拍摄,两人相信同性婚姻合法化后,社会对同志的态度会持续改善。

下面我们来听一段英国广播公司对她们采访的YOUTUBE视频:

(视频片段)

这次专法的通过意味着,从5月24日起,年满18岁的台湾同性伴侣可依法登记结婚。但是,关于领养小孩以及跨国同志婚姻,包含大陆及港澳同志能否到台湾结婚的问题,还没有在此专法上完全采纳。

台湾的蔡英文总统当天在投票通过后表示,“今天是台湾值得骄傲的一天,让世界看到这块土地的良善和价值”。

就在全世界都从新闻上看到台湾通过亚洲的第一部同性婚姻法案时,中国大陆提及这项法案的中文媒体就是《人民日报》海外版。英国广播公司的报道说,这一消息被低调处理,部分原因是因为北京将台湾视为“一个中国”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或实体。中国不喜欢指出这个岛屿和大陆不一样的地方,而在同性婚姻这个问题上,也不允许讨论为什么它可以发生在台湾,而不是在中国大陆。

台湾同性婚姻法的通过,对同祖同宗的大陆,又意味着什么?同是中国人,有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传统文化,为什么台湾成为亚洲维护同志权利的带头人,而大陆的同志群体仍然在为自己的权利而抗争?

我们就此首先采访到一位大陆同志萧琪女士,因为担心引起麻烦,这是她的化名。萧琪女士说:

“台湾通过时刚好是5月17日,当时大陆微博对此有很多关注,比如中国检察院直辖的一个网上媒体的微博叫正义网,还有一些官方媒体都有发声,支持同性恋,当然他们没有提到台湾的事情。我也留意到在这些微博下有很多评论,其中有支持的,但也有很多公众评论质疑说,作为一个官方微博,发这样的东西合适吗?然后有人评论说,问这个问题的人,才有问题。到晚上,这些微博基本全部被删除,应该是他们自己删除的,我估计可能是迫于舆论压力。所以我反倒觉得,目前中国大陆更应该先解决的问题是公众对于LG B T群体的认知,公众认知提升之后,政府也会更方便地去保护LG B T群体权利。”

那么中国大陆民众对同性恋群体有猜疑和想法,是传统文化还是政府宣传使然?萧琪女士说:

“我觉得来自公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我认为需要时间。包括台湾前一段公投时,反对的人也很多,也是一个沟通过程。”


台湾立法院通过《同性婚姻专法》。图为聚集在立法院外等候消息的民众。(记者夏小华摄影)
台湾立法院通过《同性婚姻专法》。图为聚集在立法院外等候消息的民众。(记者夏小华摄影) Photo: RFA

萧琪女士表示:在中国,无论是LG B T群体、政府还是公众,这三方都是在一个变化和对话的过程中,现在还处于无法显示结果的状态:

“我看到官方在做一些尝试,比如不久前因为新浪微博封杀同性恋的内容,当时人民日报也在网上发布一篇文章支持同性恋。前一段也有加入了有关性别多元的性教育教材,官方在北京市推行,但由于公众反对而无法继续下去,我觉得这可能是某种尝试,但民间也要有更多努力。”

那么,中国大陆可以向台湾学习什么?萧琪女士表示:

“我觉得可能中国的法治还是起步较慢,如果国内法治能够越来越健全,今后还是有希望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权利。”

下面我们为听众朋友摘录一些来自大陆网友的反馈:

台湾太棒了。唉,来自上海的羡慕

人权,平权,台湾比我们做的好

我应该是在我国家少数(可能还不到10%)支持同婚的。 可惜我的国家反同婚,却跑去支持童婚。

台湾-亚洲的骄傲

羡慕嫉妒啊 来自成都的柠檬酸啊

但是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位网友这样说:

台湾的民主政治值得称赞,人权和自由也可圈可点,但是同性婚姻这样邪恶的东西就不应该学美国了。中华民族不该做这等违背伦理道德的事。希望大多数正常人起来抵制。

下面是来自台湾网友的几则反馈:


台湾民众聚集在立法院外,等候通过《同性婚姻专法》。(记者夏小华摄影)
台湾民众聚集在立法院外,等候通过《同性婚姻专法》。(记者夏小华摄影) Photo: RFA

为台湾的同性恋真的很幸福,我们可以上街争取自己权益,其他亚洲同志还必须等待更久时间才能看到被政府重视的一刻

台湾是移民社会,本來就尊重多元和重视互相帮助

终于看到雨过天晴的彩虹了,即使不能接受,也希望能尊重。

还有父母打出旗子:不要难为我们的同志孩子

根据台湾民意调查,40岁以下的多数台湾民众,支持同婚的占绝大多数,40岁以上则反同婚者占多数。在政党支持度上,蔡英文支持者以40岁以下的族群及女性占大多数。

台湾成为亚洲第一个通过同性婚姻法案的地区,而大陆官方媒体则对这一进程保持了沉默,或者低调处理。官方报纸尚未代表大陆媒体对事件作出反应,有分析说,考虑到大陆将台湾视为中国的一部分,而大陆本身并不承认同性婚姻,因此这个法案具有争议性。

对此,在美国的独立评论人士陈奎德先生评论说:

“争议肯定会有,但大陆法律在台湾一天都没有实行过,所以这只是空话,正如大陆天天说台湾是我们的一个省,只是政治口号。”

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杜聿文先生在接受我们采访时也谈了他的看法:

“这是台湾内部的问题,它不涉及两岸问题,所以大陆不会就台湾内部的事情发表评论,这非常正常。”

但有分析人士认为,这实际上关系到两岸关系。英国广播公司的消息说,此前,在台湾2017年最终实现大法官释宪时,当时中国大陆也出现了呼吁订立同婚法的声音。不过,由于北京与台湾之间的紧张关系,大陆官方评论声称,台湾的这一法案是台湾领导人蔡英文作出的一个政治举动,为的是凸显台湾的民主、自由和人权与北京的严密控制有所不同。中国当局经常批评蔡英文不回答有关她的政府将台湾视作中国的一部分还是独立国家的问题,而中国官方媒体则对她领导下的任何措施作出批评,称那是为了显示两岸的不同。

 

1990年世界卫生组织已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册中删除,中国政府在1997年也把同性恋去刑事化,2001年第三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也将同性恋从病态中删除。官方也不再视同性恋为精神病,根据《精神卫生法》规定,“转化治疗”或被视为违法,但大陆官方对“转化治疗”并没有任何表态。河南一名男同性恋者余虎曾被妻子强迫送入精神病院接受“转化治疗”。余虎之后告上法庭,法院认为他的人身自由被侵犯,获赔5000元人民币,但判决书并沒有对精神病院強迫治疗同性恋表态。

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杜聿文先生说,同性恋在全世界目前都有争议:

“美国有很多州也没有通过同性恋合法的议案,包括其他一些西方国家。从中国的情况来看,还是传统因素的影响,因为普通老百姓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很低,认为这不是正常生理现象,而是羞耻、甚至是犯罪。”

2018年4月,新浪微博曾短暂清理与同性恋有关的内容,在受到广泛批评之后取消了这一审查行动。5月,全国网络电视平台芒果TV在播放欧洲歌唱大赛(Eurovision)时对画面中的彩虹旗作了模糊处理,引发激烈批评。11月,一名小说作者因为在作品中描写男性之间的性爱行为,被以“制作、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罪”判处入狱10年。同性恋关注团体一直担心官方随时会施以打压,中国曾推出《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称同性恋是“渲染淫秽色情和庸俗低级趣味”,引发社会广泛讨论官方是否为同性恋定性。

大陆和台湾,同是中国人,为什么有这样大的差异?是否是两岸制度不同?杜聿文先生表示:

“这和制度不完全有直接关系,其实在台湾反对的力量也很大。有人认为,民进党是要以此来争取同性恋者的支持,有政治因素。但从大陆来看,还是公众力量。不说别人、就说我自己,我不反对这种现状,但我也不接受、不认可这种现象。你要我说这件事怎么怎么好,我肯定不会说它好,一般老百姓也肯定对同性恋有抵触。”

有分析认为,北京开始意识到,对同性恋权益采取更接纳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有助于解决中国性别严重不平衡带来的不满——由于很多人在“一胎政策”下选择不生育女孩,中国男女出生性别比严重失衡,从而使国家面对巨大的两性婚恋危机。对此,在美国的独立评论人士陈奎德先生评论说:

“有些体制内人士和一些专家确实希望这样,是出于功利主义的目的,想以此来减缓中国大陆的社会矛盾和政治危机。”

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杜聿文先生也就此谈了他的看法:

“我觉得这是一种开玩笑的说法,没有具体数据支撑。首先我们不知道大陆同性恋者到底有多少人,如果比例很大,比如占了人口的三分之一,也可能会有助于解决这个问题。”

据大陆同性恋群体披露,中国目前大约有8千万同性恋者,杜聿文先生认为这一数据不准确:

“我不知道这8千万的数据是哪里来的,如此算来,中国有14亿人口,那么每20个人里面就有一个同性恋。你接触的20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是同性恋吗?按照经验和常识不可能。不说别的,我接触了几千人,几千人里面可能有隐藏自己是同性恋的,但现在中国大陆的城市对同性恋容忍度已经提高,我接触的几千人里,不能说有很多同性恋而你感觉不到。”

当被问到未来大陆同性恋群体会不会被官方和民众更多地接受、或者处于更加友善的环境?杜聿文先生表示:

“对于同性婚姻,大陆政府10年之内不会放开。但中国不象一些宗教色彩浓厚的国家,对同性恋持敌视态度,所以中国公众特别是城市公众,对同性恋的宽容会进一步提高。”

在美国的独立评论人士陈奎德先生也就此谈了他的看法,他说,台湾自1987年解除戒严令和党禁报禁以后这2、30年的发展,是与国际社会、特别是欧美社会紧密接轨的。他说,中国有句老话,积蓄愈久反弹愈大,台湾在与世界发展潮流接轨时就来得更快和激进。分析为什么台湾在这方面会远远走在大陆前面,陈奎德先生指出:

“台湾和大陆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大陆现在因为各方面的需要,开始引入儒家文化,这对同性婚姻是相当抵制的。”

陈奎德先生说,中国政府现在在习近平的治下,控制了政治和社会领域的各个方面,包括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但他预测,假设将来大陆出现重大政治和体系上的变化,加上刚才所说的反弹作用,大陆会有一段相当快的社会变迁。但现在台湾和大陆是两条轨道上走的车。

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杜聿文先生则表示,台湾这次公投通过同性婚姻法案,对大陆官方不会有太大影响,影响的只是公众。他说,如果公众改变态度了,官方才会随之改变。

世界上第一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是荷兰,于2001年通过法案。2015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同性婚姻在全美国都是一项合法权益。

在台湾开启亚洲先例后,哪一个国家会成为亚洲第二也引发关注。据悉,越南、泰国和中国,都在人们的预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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