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看天下】烏克蘭危機是又一個陳舊帝國拒絕瓦解的噩夢

2022.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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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府看天下】烏克蘭危機是又一個陳舊帝國拒絕瓦解的噩夢
粵語組製圖

俄羅斯集結大軍包圍主權國烏克蘭隨時入侵。俄羅斯也開動了全球輿論機器,為其軍事行動說項。

2013-14年烏克蘭發生大規模反俄抗爭時,俄國便在西方散播烏克蘭反俄親西方勢力都是新納粹排外極右的謊言。最近,又有親俄的左翼西方學者,散佈烏克蘭大多數民意都想與俄羅斯修好愛和平的輿論。他們說現在的危機,源自西方煽動小數極端民族主義者綁架了烏克蘭政府反俄,為戰爭製造藉口。

對於這種親俄等如進步多元包容愛和平,親西方等如右翼排外好戰的說辭,就算你是對烏俄問題全無認識,也會發現有違邏輯常理。

烏克蘭反俄力量,爭取烏克蘭加入歐盟和北約。而要成為歐盟和北約成員國的先決條件,便是要有穩定的民主、自由與法治體制。相反,俄國在世界各地的盟友,多是如伊朗、敘利亞,哈薩克斯坦一類的獨裁封閉國家。現在俄羅斯動員大軍壓境,而歐洲國家和美國幾乎已經名言就算開戰,也只能制裁俄國和為烏克蘭提供武器而不會出兵。那個力量代表開放多元,那個表封閉獨裁、那個力量想避免戰爭,那個力量好戰,一目了然。

但在西方,不少左翼都被「世界所有問題與戰爭都是源自西方帝國主義」的僵化世界觀綁架,所以容易被源自俄羅斯的謊言大外宣愚弄,譴責受害者烏克蘭和願意幫助受害者的西方國家,為施害者俄羅斯開脫,還擺出一副「不管你說甚麼,我反戰」的道德清高模樣。

而俄羅斯的野心,當然不只烏克蘭,而包括整個前蘇聯的勢力範圍。兩年多前,普京忽然反覆表示,波蘭當年自己排猶和傾向法西斯引狼入室,要為納粹入侵引發二戰負責,並說蘇聯紅軍同時入侵波蘭東部,是要解放波蘭的正義之舉。普京公然改寫歷史,否定了蘇聯與納粹簽訂密議瓜分波蘭引發德國侵波和二戰的公論,被解讀成有意將波蘭從西方陣營扯脫,再收攬在莫斯科勢力範圍的前奏。

俄國現在以帶來進步開放包容為名,在周邊地區企圖重建勢力範圍,其實是延續了20世紀俄國民族主義者在現代世界保持舊沙皇帝國版圖的野心。

當年列寧還在野時,延攬作為小數民族的格魯吉亞人史太林發展革命黨的民族問題綱領。1913年史太林在流亡維也納時完成《馬克思主義與民族問題》小冊子,便是後來蘇聯建國後處理民族問題的理論藍本。

史太林用國際主義和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包裝,將延續沙俄帝國勢力圈的野心合理化。他說俄帝國的小數民族地區如波蘭、高加索地區的文化和生產力比俄國核心區落後,將來俄國成為社會主義國家後,這些落後民族都不應獨立,俄國共產主義者應該「幫助它們跳出小民族閉關自守的狭隘範圍,推動它們前進…, 『走上』高級的文化階段」。

這種以進步開放包裝的帝國殖民主義,其實與西方帝國主義的「殖民帶來文明」論沒有分別,但卻成為蘇聯後來重建沙俄帝國的基礎。蘇聯解體後到了普京要復興俄羅斯榮光,也連帶讓這種帝國論述復活。

中共建國後,抄了這種帝國論述。直到今天,北京及其同路人不斷攻擊香港、台灣的自決呼聲,都是極右排外狹隘落後,好像要擁抱帝國才是開放多元包容。人類不斷犯同樣的錯誤,帝國也不斷從歷史垃堆回收破爛觀念。拒絕瓦解的陳舊帝國在上世紀為人類帶來不少災難。我們在二十一世紀還未走出這個帝國的噩夢,實屬不幸。

- 孔誥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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