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看天下】北京空想拜登勝出 美對華政策「撥亂反正」


2020-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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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個專欄出街之時,美國的大選是否已經有明確結果。如果特朗普連任,大家都不會懷疑,過去幾年美國對中國的的各項政策,都會繼續。這一陣子,華文世界擔心的,都是如果拜登勝選,美國會不會大幅改變對中政策。由此引發的討論,更發展成很多朋友的焦躁不安。

研究美國政府政策形成的學者,認為美國的外交政策,主要由企業利益通過遊說行為主導。另一些學者,則認為外交政策由國安外交系統的專業精英主導。他們都同意,外交政策一直都是較少受選舉和政黨輪替影響的政策範疇。

美國對中政策,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由冷戰高峰時美國與中國結盟對付蘇聯,到1990年代冷戰之後,美國加強與中國的經貿聯繫,幻想這樣可以推動中國中產階級成長和政治自由化,都是不受1970年代和1990年代多次政黨輪替影響。

最近美國對中政策轉趨強硬,在越來越多人只靠社交媒體吸收資訊、對資訊的專注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只看到標題sound bites的今天,很多人都以為轉向是始於特朗普上任一年多後在推特頻繁攻擊中國和嘲笑中國。但實際上,美國對中政策的轉向,在特朗普開始在推特攻擊中國之前,甚至在特朗普當選前,已經開始。

在奧巴馬時期,美國企業在中國遇到越來越大擠壓,不斷向美國政府施壓要求華府替他們出頭。而中國在朝鮮、南海等問題上越來越擺出與美國不合作甚至對著幹的態度、讓斯諾登在香港溜走、來自中國的互聯網攻擊增加、中國處決十多名美國情報線人等,更令華府的國安外交官員,判定中國是美國的國安威脅。在這背景下,奧巴馬政府推出了「重返亞洲」政策,頻繁派遣軍艦群到南海挑戰中國單獨佔有南海的圖謀,維持航道暢通。奧巴馬政府,也加速聯合印太地區中國以外的各國商議《跨太平洋關係夥伴協定》(TPP), 企圖通過孤立中國而向北京施壓。

這些動作,在北京眼中,都嚴重損害中國的國家利益,中國對美國的言行,也越加凶悍以作回應。對於華府對中政策的轉變,我當年也寫過不少文章論及。但這些動作,都包裝在客氣的外交辭令和沉悶的政策文件之中。習慣社交媒體講得有多誇張便多誇張的氛圍的受眾,難以即事察覺這些變化。

特朗普2017年就任之後,在首一年多,專注與朝鮮談判,並與中國商議貿易協議,對中國十分客氣。那時反而是國會的民主黨,不斷批評特朗普對中國軟弱。到朝鮮協議無望,中國又不肯在貿易問題上退讓,特朗普才開打貿易戰,跟著在推特開罵。到那時,大家才如夢初醒,以為「美國對中轉向強硬」才剛剛開始,並產生奧巴馬對中綏靖軟弱的印象。

美國的外交政策大方向,像一艘大船,改變需時,雖然不同領袖會有不同包裝與手腕,但不會在大方向上因為總統換人於短時間變來變去。奧巴馬時期美國對俄實施嚴厲制裁,特朗普當選後,好多人認為特的家族跟俄羅斯有大量金錢利益,媒體也不斷散播普京掌握特朗普桃色黑材料的猜想。但特朗普當政四年,華府仍不斷加緊對俄制裁,在2018年,更發生華府驅逐60名俄國外交人員,並強行關閉俄國駐西雅圖領事館的事。

從中共的立場來說,美國大選,無論結果如何,只要美國朝野團結一致應對中國的野蠻,便是最壞的結果。若美國無論誰當選,都有另一半人覺得總統通中賣美,美國民意繼續分裂,朝野不斷相互惡意攻擊、施政癱瘓,這才是北京最想看到的選舉結果。

- 孔誥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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